波特与巨怪(1 / 2)
校长室里头,布鲁诺夫妇擦着眼泪,迎到那位孩子的到来,他们眼里有着复杂浓厚的情绪,却没有用言语表达出来。斯内普也难得地不冰冷,蜡黄的脸为沉重覆上更深的阴霾。</p>
邓不利多按按半月镜片下发红的眼眶,保持冷静地说:「莱斯理,过来这儿坐。」</p>
布鲁诺夫人从怀中拿出一封信,她用手帕遮住了半张脸,「他走前要给你…但…他还是让我来给——约翰——哦,不…!」然后又忍不住地捂住嘴,痛苦地皱紧眉头,眼泪如珍珠大滴的落下。</p>
莱斯理觉得呼吸很困难,他打开了信,然后也泛红了眼眶。</p>
信没有写上任何字,没有任何的遗言。</p>
「是我害了他…」莱斯理想起昨晚那封信,「教授,布鲁诺夫人、布鲁诺先生,我不是有意…可是——我是罪人。」他头疼地捂着额,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珠,「我害了他。」</p>
「当然…当然你是罪人。」夫人眼里只有悲伤,「但他已经死了,再找你碴,让我们彼此更痛苦,做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了。」</p>
听见这样的回应,约翰的父母已经痛苦到不想再接受任何的弥补,任何的举动都是伤害。莱斯理认为上一次的无助与这次没有差别,都是这样的悲哀,这样的魇梦缠身,这样的无法诉说。</p>
他仅仅垂下眼帘,不再发一字一语,为约翰的死给予遗憾的沉默。</p>
很多人都得知了这件消息,在整个霍格沃茨传开了。他们知道死,却不知真正的死因。他们只嘲讽约翰受不了舆论而自杀,认为他相当没有担当,但在那对夫妻眼里看来,儿子根本是受谋杀后又遭亵渎。</p>
对兄长恨之入骨的艾伦,一顿饭也吃不下去。他只是坐在桌子前面,双手合十。他眼里的情绪与父母那样相似的复杂,却一点也看不出悲伤。或许他真的恨透了约翰,也或许他忘了怎么面对那位兄长。</p>
崔佛隐约地明白了这件事情,但他只是保持缄默,不去打扰莱斯理的情绪整理。</p>
这一次斯内普没有再为难他。魔药课上,在确保安全之下给了他很多的空间。但他的担心一点也不必要,做正事时莱斯理不再让情绪操控自己,而是面无表情地跟艾伦完美地完成了魔药熬制。所以斯内普打了往常的分数,不给予多余的评价。</p>
崔佛只能鼓励他不要太沉浸于悲伤与自责中,这件事情只是意外,没有人希望如此的。</p>
但莱斯理要怎么想,是很难被人影响。那种深层的负面,将自己抛入了太平洋,耳朵听着自己生命逐渐消耗殆尽的气泡声,然后渐渐沉入水底。他总是无法从中脱离,就算有人敲打他的心门,他也不敢从猫眼去探访者为何人。</p>
他忽然又想起了家里的母亲。克莉丝汀,整个世界最了解他的人。莱斯理是这么想的,那个女人肯定能够理解自己。所有的愤怒、委屈在她眼里都不会是问题。或许他也该休学,离开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地方,这样才能停止给任何人的伤害。</p>
桃金娘的盥洗室中,莱斯理厌烦了崔佛老在脑后劝念的声音,所以打算整个夜晚都耗在这里。</p>
「嘿,怀特。」红发双胞胎探险的时候经过了,第六感引导他们入内,这是很惊喜的,但看见了莱斯理脸上的惆怅,乔治和弗雷德对看一眼,不知如何是好。</p>
「我现在看起来很糟糕,抱歉。」莱斯理耸肩,勉强地微笑,「我和约翰…我们曾经是好友,所以现在的我,好像很难接受现实。」</p>
「你比想像中的感性,我以为你是个怪人。」弗雷德坐到盥洗台上看着他,「当然,听到这件消息我也感到很…惊讶——但,我想事情总要向前看,他不会希望你如此难过的。」</p>
「事实上,他对我无话可说了。」莱斯理撑着下颚,盘坐在地上,放空视线地注视远方,「我应该听从我们院长的话,不要总是钻牛角尖,这样我就不会和他决裂。」</p>
「人生总有过客,他们注定不会为你停留。」乔治双手合十垂在身前,「牵挂的太多,很不轻松。」</p>
「如果和你们一样看得清楚就好。」莱斯理有些羡慕两位的天性开朗。</p>
「我们也有困难的时候,但是我们更想要开心快活的日子。」弗雷德摊手,勾起微笑,「虽然感觉不太负责任,但若事情使人痛苦,又无法解决,那就向后脑勺扔去——忘记它吧!」</p>
「那如果我忘记,不会有人怪我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p>
「怪你又怎么样,他们想让自己活得那么辛苦,干嘛拖其他人下水呢?」乔治觉得他们两人有点疯了,居然用了那么多道理安慰人,「这是我们的看法,如果你觉得不适合自己,就再找——」</p>
莱斯理看着一旁打断了话,「不,」琥珀色的眼珠印上乔治的脸孔,他声音相当轻柔地说:「我很感谢你们,这…这真的让我好多了,我会把事情看开点,慢慢来——梅林会给我时间吧?」</p>
「当然。」乔治挑眉后,坐到对方面前,「那谈谈信件的事情吧,你打算怎么闹堂?」</p>
「不用了,」莱斯理抿了唇,勾起微笑,「我将事情看开了,也直接拒收了——霍格沃茨的公共猫头鹰有这个服务很好——所以就这样吧。谢谢你们帮我,这真的对我意义重大。」</p>
约翰,你会怪我将你抛到后脑勺吗?</p>
但是如果一直想着你死去的事情,又让我痛苦。</p>
你会希望我痛苦吗?</p>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真的很抱歉。</p>
事情渐渐地不重要了,过了一段时间,接近了万圣节,没有人再提起那优秀的斯莱特林学生,他最好的朋友强森顶替了级长位置,像他的痕迹都被悄悄地抹去。</p>
「艾伦,你还好吗?」莱斯理现在很担心这家伙。看上去兄弟关系不和谐,但血液里的基因似乎让他不得不在乎自己的亲人。</p>
艾伦摇摇头,用叉子戳戳牛肉。</p>
「小时候,我们两个争着一把扫帚。」他低声地说道,「他总是在父亲出现的前一秒退让给我,然后…理所当然,那个无能的父亲就只会称赞他非常有雅量,而我都被责备很任性。或许我们就是这样来的吧?」</p>
莱斯理撑着下颚,瞄着盘子上的油渍,「兄弟都肯定会有这样的摩擦吗?」</p>
「如果我能不要想那么多,就不会有摩擦了。」艾伦深呼吸后,将冷却的牛排塞入口中,「吃饭先别说话。」</p>
想起了双胞胎的话,莱斯理尽可能不去胡思乱想。约翰会自杀,是自己的选择,或许他有点责任,但也不是负全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