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倒流（终）（2 / 2）

飞刺得令，扁平的那一头整齐分布着针眼，针眼喷发出无数细丝，扎进芪藤的主茎，贪婪地吸食妖力。芪藤猛然大惊，想要将细丝逼出，然为时已晚，密密麻麻的细线将它束缚住。

与此同时，余富写下的符咒已成。威风凛凛的正气压盖整个屋子，符咒逐渐扩大，旋盖而起，向芪藤王飞去，引得它不断颤鸣，伸出藤蔓要毁掉符咒，然而像是碰到了障碍，任凭它抨击也无法破开。

余富双手结印引导符咒碾压住妖物，金光乍泄，芪藤王凄厉惨叫，难以忍受身上的疼痛，藤蔓狂乱地抽打地面，整栋楼随之颤抖。

几许后，它的声音俞渐衰弱。余富满意地弯起嘴角，拿起地上被锁成球的芪藤王，掂了掂，分量还不错。

OK，收工。余富拨通方哆的电话：“你们好了没？”

方哆清冷的声音传到他耳中：“到楼下了。”正好他也听到了楼下的声浪，快速打开门站在门口等待方哆。期间目光一直胶在方哆身上，见他衣服凌乱，下巴擦破了皮，浑身狼狈不堪。余富两条英气的剑眉倏然皱起。

方哆无奈地伸出手在他手心拍了一下：“完璧归赵。”

余富拉耸的嘴角这才微微上扬，心道：孺子可教。他拉着方哆进了方家，跟在身后的赵昱脸色铁青，紧紧盯着他们交握的手。

“究竟是怎么回事？”赵昱望着一看就是打斗过的凌乱屋子。

无人回应他。

余富得意地拿出封印的藤王：“这是芪藤，《除妖录》中级妖目第43名，藤蔓科的霸主。芪藤王更厉害，大概能上高级妖目吧。我，一个人搞定的。”

方哆犹豫着要不要吹彩虹屁，柏以泼了一盆冷水：“你破开阵眼了？”

“......”余富舒扬的眉头立即收住，沉住气，默默摇头，连连看向方哆。

方哆觉得奇怪，眼角余光瞥见冒出微弱光芒的房间——他的卧室。他往那里走去，熟悉的一幕映入眼帘。整齐排列的奖杯，被填满的书架，头顶晃动的吊灯，包括洗的发白的床单，还有躺在床上安睡的人——他自己。

“怎么...回事？”方哆抠起指甲盖，飘虚的眼神落在余富脸侧，略过他看到身后脸色苍白的赵昱。

余富沉默。

柏以解开心声绑定：“十几年前你被方武开车撞伤，并没有死，而是成了植物人。莫千洋为了复活元明，她把你弄进内世界做阵眼，这些年你一直在内世界轮回，某种机缘你的魂回归了外界。”

“我其实是内世界的阵法的阵眼？”方哆开门见山，他的嗓音有些嘶哑，盯着某处的眼神闪动。

所以，余富才没动手，那是他的身体。

短暂的沉默后，柏以语气中带着无奈和惋惜：“即使你回归本体也没用，你的寿命被内世界透支得所剩无几，莫千洋这次算计你们是打算孤注一掷。想要出去就……”

必须毁掉阵眼。方哆在心里默默补齐她的话。一语不发地望着自己的身体，微微垂下头，阴影敛盖住脸上的神情。静默地站了一会，他望着余富：“元明呢？”

余富微不可察地哼了一声：果然还惦记着。

他拍了拍军挎：“收着呢。”

方哆点点头，脸徐徐转向植物人：“那行……烧了吧。”

赵昱一震，抓住方哆的胳膊：“你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说话啊！你说，你说别把他烧了……”他眼白缠满血丝。

“豆儿，”方哆拍了拍他后背：“冷静点，咱这是在做梦呢，都是假的。”

“你骗我！”赵昱声音嘶哑，冷冷瞪着他。

“我没骗你，不然怎么会有两个我。都是假的，在梦里呢。马上就好了。”

安抚着他，瞥见余富迟迟下不去手。可算是找到挖苦的机会，方哆嘴皮一掀：“余大爷这是手脚不利落了，还是我自己来吧。”径直走过去，从军挎里取出日记本引火。

“这样你就真死了。”

方哆斜视：“我不早死了？”

“不要！”赵昱想要制止却还是迟了一步。方哆把烧着的本子扔到植物人身上，火龙迅速将他吞没，熊熊燃烧着。

“你为什么要这么狠。”赵昱怨恨地挤出话：“就不能留下他，你真狠。”

“他不死，死的就是你们。”方哆拉住他的手：“豆儿，你别傻啦。”

赵昱垂下手，凝望他。

“走了，回家吧。”方哆指着出现在他身后的黑色木门，拉起人往门里走：“家门口的金桔快枯死了，回去记得浇水。”

“……”

他们在黑幕中走了很久才看到白光，赵昱顺着白光走去，下意识握紧方哆的手，手中一空。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盯着手心愣怔好半响：“没了……什么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