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 / 2）

与沈家姐妹栗棕色的微卷的头发不同，敦敦的头发有些发黄，眼皮是深刻的欧式大双，毕竟他爸爸夏利冯就是四分之一的英国血统。

敦敦更小的时候特别像外国小孩，天使似的，沈念抱他出去晒太阳，会被小区的人抢着抱他。那时沈意总怀疑敦敦的爸爸就是外国人。等到敦敦大一些了，长相慢慢就偏华人一些了。

此刻敦敦闪着泪泡泡望着夏利冯，边打嗝边掉眼泪。

夏利冯只觉得自己的心被男孩的小手狠狠地揪了一把，于是把手中的女孩交给沈意，“帮我抱一会。”

他把敦敦抱了起来，柔声哄他，不知不觉比对自己亲外甥女还用心，“你叫敦敦？敦敦不哭，男子汉不能像女孩子一样，你看妹妹，妹妹没哭呢。”

小羽毛含着棒棒糖，草莓味儿的，拖着一条鼻涕，把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哥哥吃。”

敦敦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从小身体不好，哭得声嘶力竭，也哭累了，只是窝在夏利冯的怀里一下下地打着嗝儿。

沈意和夏利冯分别抱着孩子走到一边，夏利冯皱着眉说，“什么我的儿子，你不要乱说。”

沈意冷嗤，“嗯，我说错了。一时情急。”

夏利冯打量沈意那张令人印象深刻的脸，直觉是不是还在别处见过她，“除了前几天，我们之前有见过面？”

“没有。”沈意把女娃娃放下来，说，“把敦敦给我吧，我带他回家。”

敦敦不知怎地，两只小手慌忙地抓了抓夏利冯的衣领，他不要走，这个叔叔身上很温暖，不同于柔软的妈妈和小姨，叔叔的肩膀好宽，能保护他。

沈意又难过又生气，亲爸爸在面前还不能相认，这个夏利冯真是笨蛋混蛋渣男，活该他，这么可爱的儿子让他后悔一辈子去吧！

“敦敦，听小姨的话，妈妈快下课了，我们回家，妈妈见不到我们会着急的。”

他当然更喜欢妈妈，敦敦依依不舍地松开夏利冯的衣领，夏利冯蹲身将他放下来。

“哇哦，那一家人好漂亮啊，儿子简直和爸爸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有几个中学生模样的人在不远处感叹道。

话语落入夏利冯耳中，他仔细端详敦敦，有些异域血统的男孩，他揉了揉敦敦的脑袋，“乖乖回家去找爸爸妈妈。”

敦敦低下头，小声说，“敦敦没有爸爸。”

沈意在一旁冷眼旁观，都这么明显了夏利兄弟……

夏利大傻子居然还问，“你爸爸呢？”

“敦敦从小就没有爸爸。”他转身抱着小姨的腿，要让她抱。

夏利冯牵起外甥女的手，与沈意道别，“那下次见，小羽毛，跟哥哥和阿姨再见。”

小羽毛听话地作出拜拜的手势，沈意不知她吃的是鼻涕还是棒棒糖，男人带娃，没有办法。

沈意跟小羽毛道别，“小可爱再见。”没有理会夏利冯，抱着敦敦转身就走。

夏利冯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敦敦忽然转过头，发现叔叔也在看他，相似的四目相对，敦敦朝叔叔甜甜地笑，露出一对小酒窝。

夏利冯有种心脏被柔软的摇篮摇晃的感觉，他们越走越远，夏利冯很不舍，怅然若失地回家。

姐姐还没来接小羽毛。

小羽毛在夏利冯的书房里乱翻一气，她小手拉出一本相册，乱翻照片，指着其中一张照片，叫到，“姨姨，姨姨。”

夏利冯走过去，蹲在毛毯上看外甥女指着的照片，照片里一行五六个男人，身后还有一个弹钢琴女人的侧影，不就是沈意么？不不不，不是沈意，沈意没有这么柔和。

如果说沈意是一直随时炸毛的小刺猬，那这个女人真的只剩锦锻般的柔和了，浅浅的微笑，落在温柔的岁月里。

*

沈意回家后才觉差点露馅，万一夏利冯真的要夺子，那姐姐怎么办，她有点后怕。没关系，再怎么都要把敦敦养大。

他现在三岁半，在小区里的一家幼儿园上小班，这家幼儿园都是年纪大的人教，教学质量不太好。姐妹俩想把敦敦送到双语幼儿园，无奈没有钱也没有关系，自家的房子也不在好的学区里面。

房子是父母留给她们的，本来是一间130平的复式房，楼上两间房楼下两间房。因为姐妹俩要上大学，就把楼上的给卖给一对退休夫妇，楼梯入口封了起来，楼梯拆掉，在上层房子外面又开了一个门，上下两层互不影响。

一家三口挤在60多平的小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