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 / 2）

舒乔被带到孟府的那天，是他挨打以后的第三天，他刚一睁眼，守在床前的两个“哥哥”就激动地抱头痛哭，随后开心地叫来舒大，三个人雇了一个简陋的轿子，把人抬到了孟府。

舒乔不知道舒大用了什么办法让孟府留下自己的，他只看到舒大笑眯眯地低着头数银子，出大门时还不小心摔了一跤，他对着那台阶骂骂咧咧了几句，又继续低头数银子，三人有说有笑地走远了。

时正崦嵫落日，忽闻山后钟声回荡，孟府的下人拎了一串炮仗在门前点燃，大家捂着耳朵互道吉祥，舒乔站在院子里一棵桂花树下，看着满眼的鞭炮火红，绝望地闭上了眼。

一个年老的妇人走到舒乔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眼神带着些许怜悯，她叹气道，“跟我走吧。”

舒乔怯生生地望着她，那妇人推搡了他一把，拽着他就往厢房走去，舒乔遍身都是伤，每走一步都疼得冒汗，却不敢吭一声，抿着唇苍白着一张脸，被那妇人半拖半拽地往前走。

离屋子近了，舒乔就听到从屋内传来阵阵的咳嗽声，不断有人端着东西从房间进去又出来，那妇人立在门口没有动，对着出来的其中一人道，“公子怎么样了？人我带来了，老爷让我现在就带进去。”

那男人像是府里的管事，上了年纪，一双眼又狠又毒，盯着舒乔看了几眼才冷声道，“我让他们都出来，你再带着他进去。”

那妇人应了一声，眼看管事进去了一会儿，一群下人丫鬟便鱼贯而出，每一个人出来时都带着打量的目光看向舒乔，有些甚至还窃窃私语，说什么过病除灾，被管事呵斥了一声便低着头小跑走开了。

妇人这才牵着舒乔走进去。

刚进房门，便有一股浓厚的药味充斥在鼻间，舒乔第一眼就看到卧榻上躺着的人，却因为隔了一个蓝色的帐幔使他看不清楚面容，只有断断续续地咳嗽声传来。

那妇人按着他弯腰跪下，自己也跪下后才对着榻上的人恭敬地道，“公子，人我领来了……”

“什，什么人？”孟承佑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

“就是老爷吩咐过的，给您除病用的，药引子。”妇人这句话答得谨慎又小心。

咳声断断续续，床上的人听到这句话似乎是笑了一声，顿了一会儿才虚弱地道，“行了，留下吧，你出去。”

“好，好的。”妇人应声站起，低头看了仍旧跪在地上的舒乔一眼，重重叹了一口气，离开了。

门再一次被关上。

舒乔跪在那里，头也不敢抬，房里一时静得让人有些害怕，只有烧得通红的蜡烛噼啪作响。

人走了以后，咳声也渐渐少了，舒乔却也不敢动，只觉得像是有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他有些怕，膝盖原本就有伤，现下跪在冰冷的地上越发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