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 / 2）

S城六月的天闷到极致，即使已经坐在了开着空调的独立办公室里，还是忍不住升起了一股烦躁。

现在离下午两点还有不到一个小时，黎声扯了扯系得过紧的领带，长舒了口气，抓起车钥匙离开。

该来的还是会来，你再怕再躲，总有结束的一天。

他和安慧，约了2点，办理离婚手续。

民政局总是一个矛盾的地方，有人欢欣雀跃，有人剑拔弩张。像他和安慧这样互相问候一声，安安静静签字又安安静静离去的，还真不多见。

出门的时候，大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两个人谁也没带伞，站在门口，都愣愣的发呆。

黎声转过头看一眼安慧，这个与她结婚三年多的女子，依然一身凌厉，抽着一支蓝莓味的万宝路，烟雾中皱着眉头。

突然想到了什么，黎声就微笑了起来。

安慧瞥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黎声，是我要跟你离婚，你还挺开心啊？”

黎声尴尬的收回笑容， “对不起…”好像也只能毫无底气的道个歉。

“行了行了！”安慧不耐烦的挥一挥手，“每次说不到两句话你就要道歉，你不累我都累了。”

黎声沉默了会，看了看没有一点停止迹象的雨，内心又叹了口气。

“安慧，我去把车开过来吧。”他低声说道，一如既往的温和。

安慧在垃圾桶上掐灭了烟，把烟盒打火机一股脑扔进包里。“不用了，我打电话叫安河来接我。”

雨水被风吹进了屋檐下，一丝冷意让黎声不由的颤抖了一下。“坐我的车吧，这雨太大了，安河过来肯定会堵车的。”

安慧压根不理他，已经径自拨出了号码，然而等了半天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安河，是不是在忙？”黎声清润的眼睛里，被雨幕倒映出一片水光，他说：“安慧，走吧，我们一起吃个晚餐。”他难得强势一回，倒让安慧看怪物一样看他一眼。

他们在一起三年，早已吃过无数次的晚餐，但他清楚，这或许是最后一次。安慧从来是一个干脆甚至冷酷的人，在她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做不成情人还可以做朋友”这句话，如果结束，那必将是干干净净的退出互相的人生。

黎声冒雨去取了车子，安慧不发一言坐进去。流线型的车子滑进雨中，留下朦胧的红色尾灯。

S城的道路一向拥堵，一遇上大雨，更是寸步难行。

黎声踩着刹车，眼前是不停晃动的雨刮，像他的摇摆不定的内心。从一场已经毫无意义的婚姻中脱离，他应该感到轻松，然而一想到……

车内空间太过沉默，让人心生压抑。可安慧不说话，他也不敢随意攀谈。虽然是安慧提出离婚，但归根结底，还是他的错。

市中心房价高到离谱，他们结婚时把房子买在连通地铁的近郊。家附近的一间家常菜馆，是他们偶尔晚归不愿下厨时的选择。在堵塞了两个多小时候，黎声把车停在了小饭店的门口。

老板看他们进来，楞了一下，虽然今天是周五，但才不到五点，老食客竟已上门了。

黎声自作主张点了几个菜，又叫了两瓶啤酒。反正家就在附近，待会走回去就好。他给安慧到了一杯后，便把剩下的酒瓶都放在自己旁边。

“安慧，不管你愿不愿意听，我还是要跟你说，对不起！”黎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苦涩的开口，“对不起，真的！虽然你可能觉得我在为自己开脱，但一开始，我真的不知道……我……”

“算了！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反正我们已经离婚了。”安慧打断他，也喝了一口酒。苦涩的味道沿着食管而下。

“不管你是故意还是无意，我们之间既然已经结束了，那就追求各自的生活吧。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以后…没有以后，吃完这顿我自己叫车回我爸妈那。行李什么的，我会叫安河明天来帮我拿。”

一股脑的切断对方，不愧是安慧。黎声苦笑了一下，也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