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探（1 / 2）

等等等等……

“也”是什么意思？

怎么说，你也想看？不行！不许！不准！你只能看我！

他还未待说话，便被戚谢叫停了话头。空寂的暗夜中，只余清脆的锁钥相撞的声音回荡着，而后木门吱呀一声被带上。

昏暗中有人打开了隔壁小院，火光映衬下，来人的身影在地上拉了老长一道，他步履匆忙急躁地冲进院中还亮着光的偏房。

是靳宏，带来的小厮守在门边。

烛灯一盏接一盏被剪灭，屋内桌椅顿时被人掀倒在地，瓷器摔落发出脆响，隐隐约约听到了有人在嘶吼。争吵没持续太久，不多时，靳宏捂着脸摔门离开，口中骂骂咧咧的，怒斥房中人给脸不要脸。

小厮只当左耳进右耳出，任主人家骂过瘾勒，才仔细落好锁跟上去。

窗扇紧闭，戚谢没看到人，但对话却听得一清二楚。靳宏想与屋中女子温存，黑暗中，女子抵死不从，尖叫大闹着反抗，以死相逼。估摸着是见了血，靳宏好声好气哄了几句，气愤离开。

听对话，屋中女子应当是五房夫人——彭玲佳。

有点意思，靳家的这六位夫人，除了大房年纪稍长一些，二房张氏也才三十五六的年岁，其他的看起来最高不过二五。年过半百的老牛，论年纪都可以当人家爹了。

说这话的戚谢突然想到，风凛连自己年纪的零头都没有，而眼前的夜判，更是连风凛的零头都没有。

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没吐槽的立场，自己也不过是个糟老头子罢了。

夜判不言语，只盯着他看。戚谢不想耽误年轻人，只当做不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注意着两座庭院的动静，对夜判猝然加速的心跳声充耳不闻，将人扔在“灯下黑”的位子不管。

灭掉的烛火很快又亮了起来，房中人扶起桌椅，静了半晌，倾泻而出一阵琴声。琴声中似有千般哀怨，万种不甘，每每欲展翅高飞，却又困于束缚，重重砸回地面，低沉婉转，叫人不禁心生怨怼。

琴声不绝，渐起高亢，一连串的破音扰乱弦意，而后虽仍有哀伤，音调却轻快不少。

跪坐在供桌旁抄经的钱氏心情烦躁，执笔的手悬在空中，笔尖墨水凝落在薄纸上，纸页上一滴滴水珠砸落，墨字晕出一圈圈的水痕。琴调转喜时，钱氏再也握不住笔，脸埋入手心，嚎啕大哭。

靳令多少知道些钱氏为何而哭，但戚谢就显得有些茫然。钱氏是普通的农家女，因为姿容清秀，入了靳宏的眼，被父亲卖入靳府，从此花样的年华便困于牢笼，恐怕是有感于琴声，思及自己，悲从中来。

靳宏离开不久，便有个身影鬼鬼祟祟左顾右盼接近，翻墙入了上锁的内院。原以为是盗贼趁夜劫掠，却没想到正是白日里警告他的彭瑶。

“谁在那儿？”彭瑶敏锐感觉旁边的那栋宅子的檐顶有声响，直接出口厉声呵斥。

靳令眼疾手快，一把搂住戚谢，倒伏在瓦片上，单手覆上后者口鼻，借着屋脊的遮挡，躲开了彭瑶的视线，而后轻轻发出几声猫叫。

“是猫啊。”温声赶出来的彭玲佳温声笑道，抬臂给了她一个拥抱，“别大惊小怪的，我这儿哪会有人啊。”

彭瑶还想多说，目光触及对方裹着笑的脸庞，心下一软，将话咽了回去，跟在后头进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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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在屋顶吹了半夜冷风，他的体温仍像他人一样，暖呼呼的。冰冷的手掌覆在对方的面颊上，暖意沿着掌心滑过手臂，直直窜进心头，在靳令冷冷的心湖上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颊侧微有痒意，夜判指尖屈起又伸直，冰凉的指尖划过脸颊，激起戚谢一阵颤栗。

风凛也是，冰凉的身躯好似千年寒冰。

曾几何时，两人并排躺在屋顶看星星，他冰冷的手，也是这般捧着自己的脸注视着他，他们在夏夜月下嬉闹玩耍。结果第二天，老头子戚谢还得扶着腰红着脸跟坐在屋檐旁看他修屋顶。

冬日寒风彻骨，滴水成冰，夜判一身寒凉，但盯着他的双眼却似烧着火，直看得戚谢莫名有些心慌，拨开夜判的手，慌忙别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