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六(一)（1 / 2）

手机在床边小柜震动的声音吵醒了昂沁夫，时间长得他受不了，终于伸手拿手机来看时刚好挂断，是阿纳托利打来的。

这熊孩子在四点多打来干嘛？昂沁夫没好气地回拨，没多久便听见托利睡迷糊似的小孩嗓音应声：……嗯？什么事？

我才想问你这问题，不是你先打电话给我？

嗯？有吗？托利打一个呵欠。

心想着挂线继续睡，转头发现枕边人消失不见，昂沁夫马上清醒过来。

那个白痴……

什么？谁？

没事，你睡你的，晚安托利。昂沁夫这次不像结婚纪念日那晚心慌意乱，明明已经说过别多管闲事仍偏要当英雄，另一半这个性最令他气郁肠结。

想也知道他肯定是要去那面喷在楼梯边的涂鸦等待杀人魔。竟然趁人熟睡时溜出门找危机，昂沁夫愈来愈感觉瑟于特的心眼缺了个保险栓，不留神就用子弹一样的速度往混沌扑去。到底以为自己有多厉害啊这货？

来不及洗脸打扮，就怕差一秒也会出事，做好准备后昂沁夫连吃几颗口袋放的薄荷锭，好打起精神迎战。不过，没事发生更好。

放轻脚步走在夜路，昂沁夫不由得感谢起托利那应该是手误按到联络人快捷键后打来的电话，错误的电话在正确的时间打来，巧合堪比奇迹。

瑟于特不是第一次遇上杀人魔，多少能分辨转身逃走的时机吧？昂沁夫对另一半的智商并非全无信心，只是太多人视杀人魔为非人类，害他喜忧参半，焦虑跟躁急大火干烧那颗承受不住亲密者死讯的心。

——把他从家族的信条与理念中解放出来的傻子，岂能先一步离开人世。

柯尔的回答超出了瑟于特预估会听到的结果。

神、神的使者、圣徒、恶魔、魔人，或者，普通的上班族之类，瑟于特都想过，也比较好接话，毕竟大家都有人形的驱体，以身体哲学理论的观念来论，那样的存在说不定过着跟人类差不多的异界生活。

遗憾地，他的答案是狮子，熟悉的名词，回异的物种。

你是狮子。瑟于特严肃得很，却不懂自己为何这么严肃，天晓得杀人魔是否在逗他的猎物玩呢。

我猜想，先生见过狮子，动物园可以见到、记录片里也有。

所以，你是明白这个头套代表的动物而戴上的，这只巨爪也真是你的爪？凭印象而论，你跟狮子相差得有点远，柯尔，你跟人类没两样……精神科疗养院里倒是不缺将自己比喻为强悍动物的妄想症，要非对那异想天开的攻击方式有所了解，瑟于特此刻大概一笑置之。

我的爱人也说，我怎么看都是人类。

啊，他笑了——人类学家捕捉到柯尔辛酸的微笑：为什么你觉得自己是狮子？有谁这样形容过，抑或你见到狮子后，与他们心有灵犀？

这些是我没有太常思考的事，我们不会唠叨自己为何是这种生物，不过在面对非己生物时，很自然地会重新认识到自身的物种所属。

嗯，挺有道理，我被说服了。柯尔，我们是不是已经跳出狩猎与被狩猎的框架，能好好谈谈那些可怕的事？

我不介意回答。柯尔像是在犯罪现场被逮捕的犯人，非常恭顺。

有一个令我很在意的点……你似乎在按农历挑适合捕猎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