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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乔攥了袖口,红盖下眸子微抬,却是没了声儿。她记得上一世的画面,当晚走桌饮酒到夜深,新郎掀了盖头就得知前线急报,率兵离京。
不自觉出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然而眼下的她只有一个念头,实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既然嫁了,身子可不能不顾。这一折腾,只觉头昏眼花。
“小桃。”
忍不住轻声唤,拉回对方注意力。
“小姐怎的?”
她抿了抿唇,沉默片刻也没挤出一个字。这当口说什么都不对,屏住,静得一刻。
好在侍女机灵,懂她想表达的意思。柔了目光,关切。
“可是饿了?”
“嗯。”
丫鬟一怔,反应却快。到底跟了她这么久,旁的也不问,急忙安抚。
“那您等等,待外头嬷嬷们离了,我悄悄拿点莲子羹给您饮。”
盖头下的脑袋闻罢点了点。
她这一天几乎未进食,实在有些撑不住。再者身子也不是很好,要是如此折腾下去,不知过会儿洞房时如何挨得过。
提起之后的事,阿乔面色一凝,随后没及想,被小桃拉过手去交代,表示出去寻点吃食,很快就回来。
大婚之日,所有人都忙忙碌碌不得消停。唯有那洞房里坐着的新娘子,最闲最无事,当然也是最无趣的。
离了小桃,屋中很快冷清下来。喜娘做好手头上的事便到门外守候,隔着一展屏风,看不真切。
这时外头席桌上的新郎官已经走了好几十桌,酒一下肚气氛愈发高涨。都说军营里的男人皆是海量,一个能顶十。大好的日子谁都想灌新郎官,可几杯黄汤下肚,哪有人能自持。说是守规矩低调些,否则回营被顶上那霸王变着方教训。结果没喝多久,就疯的疯,倒的倒。
罗倞宇早年厉害,如今更甚。这性子不仅有乃父之风,还打小就爱惹事。嚣张霸道,父亲兄长谁都管不住。后来入了军营,渐渐担起一方担子,才掩了性,成就今日的硬气与威严。
他们说他不好惹,具体体现在什么地方,估摸是外头传扬的骁勇善战,独当一面。亦或者更深层次的其它,旁人未曾感受。
他喝酒挺豪气,但也不会被人糊弄。记得洞房里有个媳妇儿,饮酒速度倒是快。
为了这难得的大喜日子,齐松等手下给王爷张罗了不少乐头。外人面前他是高高在上的晋骁王,在底下一帮将士跟前,他就是那不羁随性的主子。如此大日子,任由放肆。
于是疯的疯,闹的闹。后头又添了几桌,皆是新郎官儿时兄弟。一折腾许久都不能停,人群叫嚣,没完没了。
洞房花烛夜,人生得意时,那男人心里还有数,重要的事情上半点不含糊。
不知具体喝了多少酒,只知前来灌酒的都趴了大半,他仍无事。
后来被人逮着想继续,让齐松几个侍从眼尖拦下。主子早有打算,懒得应付,良辰在即也没时间应付。
直至月亮高高挂,出去寻吃食的小桃被娘家老爷叫去吩咐了些事。几个兜转来回不自觉忘了手头事儿,待到醒转过来,早就是夜深。
小桃急得出了汗,匆匆从前院长廊步了回来,她记得中途交代过旁人去做,不知具体如何。正焦急思索,迎面而过撞入一堵肉墙,乍一抬眼,不是自家姑爷还能有谁。
糟糕,怎的这么快。小心翼翼从后望了望,丫鬟赶紧俯身。感觉那酒气腾腾的男人,立在跟前,身型如山。没多待,示意她退下,径直去了里头。
紧跟着爬起来的小桃三两步小跑跟了上去,洞房内的喜娘们还在门外侯着。待了一天仍旧掩不尽的笑,见王爷到来,全都躬身道喜。
为首的长相喜庆,两步上前。福礼做得相当周正,眉眼弯弯。大喜之日贺词不过那几句,扬声。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祝王爷与王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罗倞宇负手而立,扫了她们一眼,扬手,吩咐她们平身。
随扈见势紧赶着上前派红包,笑盈盈一个也不落。放眼瞧,这里头除了新郎官,全都笑得眯了眼,热情得紧。
许是不想耽搁时辰,喜娘嬷嬷来不及多待,收了红包很快道谢。接连好几出吉祥话,立马迎了新郎官入洞房。
再瞅外头,明月已被云层盖住,露出一方小牙。
红绸榻内坐着的新娘闻着一波人入内,袖口下的手指不禁屈成小拳。等了一日,吃了些许粥点。如今早就疲了身,僵直了身子。
到底离了自家府邸,内心仍是忌惮。只是眼下场景,又怎么由得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