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上无名,昔日一卦(2 / 2)
今日就要放榜,贡院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更有眼尖者早早挤至榜下,届时第一个把前三甲的信儿报给正主,准能得几倍赏银。
双榜一出,早已隐身的我飞至黄榜前,先在三甲找了找,不见,逐个看下去,还是没有,怎么回事?难道我看的是色目人他们的榜?
“总会发作在其他事上。”司命之言犹在耳畔。
我从门缝里瞧,他正在收拾包袱,似乎准备返程,眼神灰暗,定是失意极了。
我现身道:“辰均,功名利禄,过眼烟云,你可愿陪为师好好喝一顿?”
……
两坛状元红下肚,辰均醉成了一摊烂泥,伏在桌上抬不起头。
我盯着他的酒后酡颜道:“若论意趣,小酌即可,酣酒本是为了忘却烦恼,肆意一刻,然而,醉时愁消了,醒了依旧在。”
“先生――”趴在桌上的辰均忽的唤我。
“怜花近人逐月影,平波了债便无心。”
“三月踏春,先生原来是丙申日生……”
当时我故意写错了生辰,辰均是怎么知道的?若不是辰均提起,我都快忘记了那遭事。
上巳节,鲜衣怒马少年游,云鬓凤钗丽人行,乃是旧俗。
人头攒动的街道上,那一隅斜立的“算无不真,言无不中”的灰色旗帜尤为醒目。
原来还是位道友呢。
我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算命的却像盯了我们许久一般,稍有动静,便开始:“哎,那位公子请留步,既有缘相晤,算个姻缘如何?算不准,分毫不要。”
没想到这还是个司姻府预备役的“半仙”。
我抬脚欲走,却见辰均凑了过去:“小生倒有几分兴趣,怎么算?”
“咳咳,公子只需写下生辰八字即可。”
辰均好奇并无辜的望了望我:“先生。”只一眼,我的心顿时软了,走过去接过笔,飞升前便不太清楚生辰,只隐约记得是丙申日,那就随便写个吧。
“呃,公子的八字有些奇怪,不过确实是个娇妻美眷的命数,且姻缘易得,近在四邻,青梅无猜,公子福气不浅,若是丙申日生,可就――”
辰均问:“可就如何?”
“怜花近人逐月影,平波了债便无心。所以说,这命数玄妙就在这毫厘间。”
……
凡间的酒有烈有醇,飞升前,我尤爱趁着几分酒兴写几首酸诗慢词,胡乱编了调自唱,再皆数焚去,想当时也不知愁生何处便戚戚有感了。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天已转寒,费力脱掉辰均的外袍,把他搬到床上睡。
神仙五感极其敏锐,彼时夜已阑珊,只听得隔壁断续传来笑语声。
“那个脸黑样儿你们瞧见没有,亏他之前还是案首呢,居然更在孙山外,笑煞小爷了。”
“平日里那么拽,这不,就有人看不惯使绊子了,要我说啊,整的好哈哈哈。”
“如今是掉了毛的公鸡,怎么也威风不起来了呀!大快我心,当浮一大白,来。”
我皱眉,哪个不长眼的敢找我的不痛快!小爷我读书时,你们曾曾曾不知道多少代祖宗还在娘胎里呢!
半个时辰后,客栈宁静了。
我利落地闪回房,见辰均还维持着刚才侧卧的姿势,一动不动,半个肩头露在外边,我走上前掖了掖被子,突然手臂被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