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花逗鸟美人俏(下)(2 / 2)
陆清久向他点点头,从袖兜里拿出个小钱袋来:“老板,这一对儿小鸟儿我要了,怕它们吃不惯,你再送我两包鸟食可否?”
那老板难得找到这么个冤大头,脸上快笑出褶子来,忙不迭地应道:“行嘞,您要分笼还是仍然放一笼啊?”
“分笼吧。”
说话间李予鹤也挑好了想买的鸟,一只橘嘴豆眼褐毛的家八哥。
听说陆清久花三十两买了两只伶俐的小鹦鹉,他立**热得很。发现老板拎着两个笼子出来了,他急淘淘把刚刚还宝贝得很的家八哥往边上的架子上一搁,伸手就要接,却被陆清久打掉了手。
他有些委屈地看了眼陆清久,却听那人不紧不慢地笑道:“送长歌兄的鹦鹉。你瞎激动什么?”
程长歌一愣,偏头看向陆清久,正对上那双像能洞察一切的眼。他眸光通透,微含笑意:“两只鸟儿我也养不过来,不知长歌兄可愿代养一只?”
程长歌没想到这其中一只是送给自己的,一时无措地有些结巴起来:“可……我,我不是很懂这些……”
“没事,我也不太懂,不如互相学习着?”
程长歌手里拎着鸟笼,直到跟李予鹤拜别,仍觉得整个人都不太真实。那样一个软乎乎的小生命,陆清久送给他的。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他养过的那只大八哥。他当时是真的喜欢,每次吃完饭都要去看一眼,新学了什么兵书也要念给它听,那是他童年里唯一的玩伴。可是没人关注那只大八哥到底给他带来了多少欢乐,也没有人关注他的课业其实从没落下过。义父说他玩物丧志,那大八哥也就配不上玩伴的称呼,不过随时可以处理的“物”而已。
可陆清久又送了他一只鸟儿,他知道自己喜欢。
他突然说不上来对陆清久到底是感激,羡慕还是更复杂的一些情绪。只觉得心头酸酸涩涩,就像从没喝过酒的人,舌尖刚及酒碟,只觉得苦而辣,不合心意,细细品却又似乎有一些滋味。
他正神游天外,一边的陆清久突然搭话:“说起来你方才为何想买李家小鸟儿的花?”
程长歌被他这么一句插进来,也没多想,老老实实道:“你在那儿驻足许久……我以为……”
陆清久突然定住了脚步,似是有些好奇地歪头看他,面上笑意粲然:“想送我的?”
程长歌本没觉得自己话里有什么问题,被陆清久这么一看,又开始反思自己这话是不是太像套近乎了,忙解释:“今日本想因前日失言给王爷赔礼的……”
“哦,赔礼呀……”陆清久微微一挑眉有些夸张地叹了声。
程长歌神经再大条也能听出他语调里微妙的意味来,他下意识揉了揉鼻子,闷声道:“没想到礼没赔成,还白捡了一只鸟儿……”
陆清久看他这么较真,不由得笑起来,拍拍他的肩:“我不差那点银子,却图个难得的开心热闹,你愿花时间陪我,便是我最想要的赔礼了。”
程长歌被他两句话说得耳热,不再接茬,闷头就向前走。
一边的陆清久却像是逗弄他上了瘾,在一边自顾自道:“我在那儿看啊,只不过好奇这花怎么开着。”
程长歌微蹙了眉,总觉得这是个套儿,却还是忍不住问:“正是花季,为何不开?”
陆清久这才朗声笑言:“长歌兄可听过‘闭月羞花’一说,我以为长歌兄路过,这花早该羞合了才是,没想到还是差点灵性。”
程长歌被他这一句话闹得面红耳赤,却还强撑着面子:“王爷……莫要调笑在下了……”
陆清久心情大好摆了摆手,不再说什么,只吹着小哨,伸手去逗笼子里的小鹦鹉。
突然笼子里就传来细细一声:“好看!”
程长歌手里的小鹦鹉似乎是听到了同伴的声音,也跟着娇声叫起来:“娘子好看!娘子好看!”
陆清久这回真心实意地笑得眉眼弯弯,转向程长歌道:“这次可不是我说的,你总不能绑了这小鹦鹉的嘴吧。”
程长歌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陆清久轻快的背影,听着那两只鸟互相应和。心里一片常年波澜不惊的湖,像突然被一只蜻蜓浮水微点,漾起一圈圈温柔的涟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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