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1 / 2）

9.第九章

耿星河脚上的板鞋走过一滩水洼，水中的天空变成一波波涟漪。

耿星河走过接吻楼，最后停下脚步，站在一个旧式的楼下。他记忆里的家，在一个拥挤的老式小区中，楼下有一个小花园，中间有一棵很大的黄果兰树，每到夏季便会散发出清新的香味。

此时黄果兰开的正盛。

耿星河却在楼梯口踌躇不定，只要再上两楼，那个朝左的防盗门，这个时候妈妈一定在炒菜，爸爸还没有下班。

他心情泛起丝丝波澜，上一辈子他最对不起的两个人，这一世给了他重来的机会，耿星河鼻子有点酸，他深吸一口气，几下走到门前，从书包里掏钥匙。

这个时候，门开了。

耿母正拿着垃圾袋，一看站在门口的人，上下打量了一下，一脸怒荣，声音很大：“一身弄得这么脏，和谁打架去了？”

耿星河看着妈妈生气的模样，熟悉的声音钻进耳朵，明明是很普通的话，他竟是隔了很多年没有听到过了，上一世在家里吵架，闹得断绝关系。

那一走，便是天人永隔。

年纪越大，便越后悔自己年轻的时候做出的蠢事，耿星河曾经在无数个夜晚里回忆着，那是一个明媚的下午，耿父的怒荣，母亲眼中的不敢置信。

以及父母痛心疾首的模样。

——

耿母揪着耿星河的耳朵把他拉进门，骂道：“真是不给你老娘省心，上学第一天就和别人打架，昨天才给你刷的书包，你看看！都高中生了，你爸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在外面拼搏了。”

耿母絮絮叨叨：“你就是过得太幸福了，从小到大就没吃什么苦……”

耿星河听着听着，鼻子一抖，眼泪哗啦啦地就流了出来，他觉得今天快把这辈子的泪都快流光了。

父母为了自己，将最好的年华全部放在了他的身上，辛辛苦苦地上班，把他从一个哇哇大哭的小孩一点一点地拉扯成人，最后竟还来不及享福。

一个死于车祸，一个脑溢血身亡。

甚至自己连他们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真是混蛋。

耿母正啰嗦着，看见自己儿子正低着脑袋，肩膀一抖一抖的，竟在哭。

她的长篇大论戛然而止，拉着儿子，声音担忧：“哎哟，我的幺儿，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学校有人打你？”

耿星河哭着摇头。

耿母把他抱在怀里，拍着他的脑袋，说：“好了好了，不哭了，都这么大的人了，吃十六岁的饭了哩，不哭哈。”

耿星河睫毛上沾着泪水，哭着大声说：“妈！”

那声音撕心裂肺，带着悲戚的感情，听着颤人。

耿星河抱着妈妈，号啕大哭，他对不起爸爸妈妈，一辈子还不清。

他哽咽着，说话断断续续：“妈妈，我，我不乖，我不听话，呜呜呜……”

“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不闹情绪，不，不逃课，不惹你和爸爸生气，以后，以后挣了钱就带你们去玩，呜呜呜，给你们买好吃的，好喝的，住大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