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2 / 2)
强光直照进窗内,太亮了,投影屏上的字的可视效果已大打折扣。
他对着喻熹说:“喻熹,你帮我把靠近你的那一扇窗的窗帘全部拉上好吗,谢谢。”
语气温和,平易近人。与刚刚的厉色严肃相比截然不同。
喻熹恍然,“咯噔”一声放下笔,这一声清脆响亮,引得班上的同学们纷纷侧目。
他起身唰唰唰的把窗帘拉拢,动作麻利。
前排空间的亮度瞬间黯淡了许多。
直到重回座位坐好,他才抬了抬眼皮,眸光闪动。
“这老师的记忆力不错啊。”薛纪良凑过来小声咬字。现在高校里的很多老师,半点都不走心,一学期把课上完了都很可能无法顺利的叫出一个自己教的学生的完整姓名。因此他才会作此感叹。
“嗯。”他记住他的名字了,他刚刚叫他了。
席澍清看着喻熹坐下,小插曲完成,才缓缓开口:“同学们,能不能用你们朴素的法学价值观告诉我,什么是民法?民法有什么用?”
过了好一会儿,寂静的教室里才有此起彼伏的讨论声,席澍清不言,三分钟后,他做了个手势,抽点他面前的一排同学,“这一排,你们四个同学依次回答。”
第一个同学神色犹豫:“额,我觉得...民法就是管老百姓的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的法律规范。”
第二个同学皱眉:“民法跟刑法不同,它是一种私法。”
第三个同学的语气最为肯定:“我认为民法是用来解决民事纠纷的,它是一种能保护我们的各项民事权利的法律规范。”
第四个同学琢磨了一下前三个同学的答案,思考的时间最充足但非常紧张,还带着点颤音的答道:“民法是部门法,是法律的一个类别,它的作用是调整、规范民事活动。”
席澍清饶有兴趣的听他们四个人都回答完,他没有先一一的点评他们各自的答案,而先是做了一个整体的评价:“不错,你们都对法律是什么有最基本的感知能力,理解能力也尚好,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
他说完这句话后,那四位同学有的呼出一口长气,有的轻拍胸口,有的放松了坐姿。
席澍清看着讲台下的这四个同学像是圆满的完成了什么艰巨的任务似的表情,嘴角的笑容更深了,觉得有趣。
“第一位同学呢,最接地气,说出了自己对民法最直接的感受;第二位同学采取了比较的方式点出了民法的性质,理解得最深刻,但下次要注意把问题回答完整;第三位同学从民事权利出发,理解和总结的能力很好;第四位同学是从分类的角度来谈民法是什么这个问题的,会用法言法语,逻辑最清晰,不错,希望你以后能多主动的回答问题,大胆的表达自己的看法,多多锻炼紧张感才能被克服。”
他没有选择敷衍,还是针对不同的答案一一的做了精准的点评,扬抑结合,很好的照顾了每个人的感受。
“民法是什么,是我们民法学人对民法的最初之问也是终极之问。这个问题呢,就像哈姆雷特一样,每个人对他的理解都会有所不同。本科阶段的法学教育是一种普法教育,所以这个问题在本科学习阶段,它就需要有一个定论,一个用于学习参考的标准。”
“既然谈到标准,那我就要来谈谈民法的学习方法。我们科班的法学生应当遵循从抽象到具体、从一般到特殊的学习方法,要按照法条的结构顺序来进行学习,现行的法律法规就是我们的学习标准。”
席澍清展示着他带来的那本红色的册子,边说道:“大家可以看看我手上的这本法条,法条是我们法学人最重要的学习工具之一,这俗话说法条就是金条,足以可见法条的重要程度。我的这门课对应的法条是《民法总则》,我要求人手一本法条,从下节课起,每节课来都必须带着。”
“你们手上的教材是我选的,这是一本适宜用于入门学习的基础教材,我要求你们在每节课课前都要进行预习,具体需要预习的内容我每节课快下课时都会提前告知。”
“民法是一套概念、原则、制度和理论的体系,要想高效全面的进行学习,就必须将法条和教材结合起来使用。”
“好了,遵照这个学习方法,我们回到最初的问题,什么是民法?你们手中的教材用了六分之一的篇幅,从语源、表现、特征、分类、内容、性质等等各个不同的层次和角度来回答这个问题,可谓是长篇大论。但你们知道我们的立法者有多机智吗?”沉声说到这里,席澍清忽然勾唇轻笑。
“我们的法条只用一句话就回答了这个问题,这句话几乎囊括了我们民法所有的内容。”
同学们都开始好奇,哪句话,什么话。真是吊足了胃口。
然而席澍清顿住,似在让同学们猜。
在课堂上老师如果突然停下来不说话,学生们的第一反一般是看向老师的脸。
席澍清的脸色很温和,没什么不寻常啊。
他低头看着书,片刻后,忽然出声:“喻熹。”
喻熹是二般里的成员,他正趁着停顿的功夫拧眉思考消化着他前面所讲的干货,突然听到席澍清叫自己,他看向他,有点懵,眼神迷茫。
他下意识的发出喉音,“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