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望（1 / 2）

夜幕沉沉，永安候府上早早地熄了灯，只有祠堂还剩着一点摇曳的灯火，看不太真切。

陈氏跪坐在蒲团上，低垂着脑袋，暖黄的灯火照着她，却看不出来一点温暖。

祠堂的门吱呀吱呀得被人推开了，来人是陈氏身边的高嬷嬷，手里挎着一个食盒，是在厨房里寻了些好的，来给陈氏送饭。

高嬷嬷虽然不是自小就跟着陈氏，但这么多年两人相伴走过，明说是主仆，高嬷嬷可怜她身世凄苦，私心也是把陈氏当闺女看，自然是看不得她受苦。

高嬷嬷把食盒一层一层地打开摆好，又轻言细语地劝陈氏：“夫人多少吃点儿，身子才是最要紧的，不然拿什么和外面那些人拼啊？”

陈氏低垂的头颅动了一下，但是也没有再多的反应。

高嬷嬷耐心地开口再劝：“如今筝姐儿还小，要是夫人不在了，谁能护得住啊？”

转头看了一眼没别的人，高嬷嬷才继续压着声音在陈氏耳边说：“那个沈曼是个不省心的，你说姑娘这两回和她同路都出了事，都是三皇子救的，说与她无关谁能信？可要是夫人您不在，姑娘是个良善的，如何算得过这大小姐？”

陈氏听到后，还是抬起了头，吐出一口浊气，脸上却看不出是悲是喜。

沉默半晌，陈氏终于开了口，声音却是从未有过的沙哑：“我的筝儿在这里受罪，她倒是成了救驾的功臣，在宫里好吃好喝的地供着。”

高嬷嬷自然知道陈氏是被关进来究竟是因为什么，慌张的想去捂住她的罪，让她别说了。陈氏却像是疯魔一般，把高嬷嬷的手扯开按住。

“当初若不是她带着筝儿出门，筝儿就不会被人掳走，满京城就不会有筝儿的闲话。”

“狩猎的时候她要是带着筝儿一起，哪里会有‘搭救’这一说？”

“筝儿又怎么会被外面那些腌臜的长舌妇说与别人有了肌肤之亲？”

“凭什么她就可以贵为郡主？”

……

高嬷嬷原先还想让她别说了，如今看祠堂周围都没有人，陈氏这又有些像癔症，也不去捂她的嘴了，眼泪就止不住的流，抱着陈氏的身子哭，企图想让她清醒些。

“她让我的筝儿受罪，我就必定要让她比我的筝儿更痛苦。”陈氏说出这一句之后，忽地灿烂一笑，又像回复正常了一般，拿起碗筷开始吃饭。

高嬷嬷一边伺候着她用膳，一边回想着陈氏刚才那一笑，感觉一股凉意顺着脊背爬变了全身。陈氏本来就生得美艳，平日里倒是因着琐事没怎么显出来，看着端正平和。刚才那一笑，就像个食人魂魄的精怪，媚到了骨子里。

又让人不由自主的感到害怕。

······

宫里的沈曼自然不知道这些，她现在在顾华和他的小眼线嘉怡公主的监督下，好好养伤。

沈曼在来之前对于嘉怡公主的印象还是唯唯诺诺，后来发现嘉怡公主在和她与顾华独处的时候简直像是换了个样子，不由得惊讶。

顾华倒是一副早已经习惯了的样子。

不过也不能怪人家，毕竟想要在这样的深宫里生存下去，隐藏实力肯定是必要的手段。沈曼只是觉得苦了这个孩子。

目光转向一旁正和她说个不停的公主，眼神里满是母爱的光辉。

嘉怡被她这样过于慈爱的目光盯着有些发毛，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出去了，沈曼失望地叹了口气。

怎么这里的人都不理解她的拳拳苦心呢？

······

下午的时候，顾华来了。

顾华来的时候沈曼才刚刚睡醒没多久，脸上还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加上水汪汪的大眼睛，比平日里看起来更加娇俏可人。

顾华来看到这样的她，眼睛就移不开了。

顾华这些日子里常常来，沈曼和她的两个婢女都已经习惯了，前不久伟大的太子殿下甚至还让人去宫外给她搜罗最新出的话本子。

沈曼将这归结为，对于救命恩人的愧疚与关怀。

看的出来，顾华今天心情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