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1 / 2）

莱戈拉斯站在孤山光秃秃的山脊上，看着从山脚流过的已经开始融化的河流。他回忆起他这辈子永远都忘不了的那天，还有那天他下定的要得到瑟兰迪尔承认的决心。那个时候的决定现在看起来那么的好笑，他永远都只能是个战士——

因为他从来都不是他的儿子。

瑟兰迪尔是个非常有能力的君主，却永远都不是一个好父亲；他这些年来一直想要成为一个优秀的战士，而不是一个好儿子。他们将他们的关系局限在国王和战士的角色里，刻意地忽视了本该是他们之间最原始的关系。

蒂尔达远远地就看见了莱戈拉斯，她兴奋地冲着他跑过来，“精灵哥哥，你也在这里？”

“真碰巧呢。”

天知道他为了这个偶遇费了多少心思。

“精灵哥哥也是来看星星的么？”

莱戈拉斯轻轻点头，他的眉头微皱，仿佛天大的委屈都压在了他眉上。

“精灵哥哥，你不高兴吗？”

莱戈拉斯走过去蹲在她跟前，“因为我的Ada生病了呢，我想让他快点好起来。要是有个可爱的小女孩能去去陪陪他多好，”然后他突然抬起头，用一种特别期盼的眼神看着蒂尔达，“你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女孩吗？”

蒂尔达轻轻咬住下唇，像是在思考，她快速地看了莱戈拉斯一眼，居然摇了摇头，“雪歌姐姐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人。”

“可是雪歌姐姐还要帮助你爸爸呀。”

“塔睿尔姐姐也比我可爱。”

“可是我找不到塔睿尔，”莱戈拉斯看起来那么失望，“那就没有人能帮我啦。”

蒂尔达赶紧拽着他的衣袖，使劲摇了摇，“如果不算雪歌姐姐和塔睿尔姐姐的话，那我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了，我可以和你去看美美的精灵王。”

莱戈拉斯一脸惊喜地看着她，“那真是太好了。你过几天到密林来好不好，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否则就不能叫惊喜了。”

蒂尔达犹豫了一下，“可是爸爸会担心。”

“他已经做了国王啦，不会注意到的。”

“唔，他确实忙了很多，都不能为我们做早餐了。”蒂尔达鼓起脸颊，“可是他每天晚上还是和我们一起吃晚饭，聊会儿天，然后才接着工作去呢。”

莱戈拉斯微笑的表情僵在了脸上，他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沉到了北极冰原以下，从里凉到外。他只能低下头去，防止蒂尔达一眼就看穿自己。

“不过精灵哥哥你放心呦，我可以再晚饭以后再溜出来，保证谁也发现不了。”

莱戈拉斯点点头。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雪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在蒂尔达的脸颊上印下轻轻一吻，然后快速离开。

雪歌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赶上来，“你怎么跑得那么快。”她好像隐约看见有什么人蹲在蒂尔达身边，再仔细看的时候除了蒂尔达明明什么人都没有。她也就没有放在心上，牵过妹妹的小手，陪着她一颗颗地数天上灿烂的星星。

瑟兰迪尔睁开眼，见到的不过又是一片无尽的黑暗。在他清醒的那一刻他就感受到了周身的痛楚，刺激着他的神经，惊醒了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他在这钻心噬骨的疼痛里却体会到了一种别样的快乐，像是小小的火苗撩拨着他早已冰冷的心脏。

可是莱戈拉斯不在这里，那个能给予他痛苦与快乐的人不在。

他突然想起好几百年前的一个夜里，那时候罗斯洛立安和密林的关系还不是很好，他恨不得每天都要和长老们开会到深夜。

他还记得那一年他们没有举行庆典。

他等那些长老们都走出了会议厅之后终于放松了一下僵硬的脊背，向后一仰靠在了椅背上，吩咐加里安给他拿瓶酒来。

他拿过加里安倒满的酒杯，狠灌了一口，辛辣在他的口腔里炸裂开来，酒液滑过他的喉咙，但是那种刺激的感觉却长久地留在了那里，攫取了他大脑的一切感知，直到胃部强烈的灼烧感让他暂时找回了些理智。

他开口，声音因疲惫而显得冰冷，“他怎么样了？”

加里安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答道：“一直在房间里。”

瑟兰迪尔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感觉到自己的要收不住那些该死的液体。他终于瘫软下来，把自己窝在椅子里，声音颤抖地开口：“去找个人哄哄他。”

这不是个命令，倒像是个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