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1 / 2）

离群索居者不是野兽，便是神灵。

瑟兰迪尔不知道他已经在床上躺了多久，他不再计算天数，也不再点上灯火，甚至很少下床。精灵不需要吃多少东西就能维持生命。他只是躺在他的豪华大床上，漠然地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

这是世界太安静了。

加里安每次进来都不敢发出一丝响动。现在瑟兰迪尔精神恍惚地在床上躺一整天，完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过。

他在想会不会有一天他就突然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事实是他有时候也会发出几个音节，多数是莱戈拉斯的名字。

羞辱他也好，禁忌之恋也好，他都不在乎了。瑟兰迪尔渴望听到莱戈拉斯的声音，感受他的触碰。

在这漫长的刻骨孤独里他对莱戈拉斯的渴望早就攫取了他的理智。他的灵魂沉入了平静的湖面之下冰封在了厚厚的冰原之下，被流放到无尽的黑暗之中，任他挣扎呐喊也激不起一丝波澜。最折磨的是，他清醒着一点一点感受自己疯掉的过程，意识无比清醒却完全不受他控制。

他会冒出各种各样病态的念头，包括向莱戈拉斯屈服。他甚至想过如果自己跪下来求他他会不会结束这痛苦的惩罚——无关乎肉体而刻在灵魂上的惩罚。

他不是神灵，快要堕落成野兽。

他在一个完全黑暗与世隔绝的世界里煎熬，只有莱戈拉斯一个人是他的出口，只有莱戈拉斯一个人可以解救他，莱戈拉斯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神。

他毫不意外地爱上了这个掌控着他一切的神。

是他曾经无数次地拒绝莱戈拉斯，也是他像个下流的不知满足的婊 子一样渴求着莱戈拉斯。他恨这个懦弱的自己。他记得自己指着莱戈拉斯的心说他不够强大，现在真正内心不够强大而需要安慰的人反而是他，莱戈拉斯才是那个狠得下心把他一个人关起来接受惩罚的人。

一青一黄是一年，一黑一白是一天。黑夜与白天对于瑟兰迪尔来说已经失去了意义，莱戈拉斯才是他追求的全部。他渴望着莱戈拉斯，脑子里不断重映着那晚被莱戈拉斯压在身下的画面，莱戈拉斯的膝盖压得他的腿生疼，手指的力度说不上温柔却疼得恰到好处，让他想要更多的疼痛。这是一种病态，至少他不应当在每次想到莱戈拉斯时下腹都会燃起欲望的火焰。这是错误的，他知道，可是他克制不住。

他应该是疯掉了。

黑暗中，他感到有人走到了他身边，安静地注视着他。他一下子从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急切地看向莱戈拉斯。

瑟兰迪尔看不清他的脸，只有莱戈拉斯身上银质的搭扣闪过一道清冷的光。他从床上坐起来，急切地开口，因声带许久没有震动过而声音沙哑，“碰碰我。”

语气已近乎乞求。

莱戈拉斯依言伸出手，碰到了瑟兰迪尔的手臂。

他确实在这儿，触感是真实的，他手上的温度也是真实的，瑟兰迪尔这样想着。他看见莱戈拉斯的手上发出蓝色的光，映亮了他的脸庞。

平静又疏离。

埃尔隆德远远就望见了站在密林王宫大门口等候他的莱戈拉斯，他加快了速度，骑马奔向莱戈拉斯。

在他连续去了好几封信要求探望密林之王以后莱戈拉斯终于给他回了信同意了他的要求。密林刚从五军之战中得到喘息，还在休整之中，他来时一路上遇到不少巡逻小队，边境的巡查力度也大了不少。这样的情形不像是在休整，倒像是在备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