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矣（1 / 2）

安易生：“你为什么带我去那里，她们到底在做什么！”

绣红置若罔闻，她走向小河，拿出一块帕子，在河水里沾湿，轻轻在脸上擦了擦，月光下倒显得极为柔美。

可安易生无心欣赏此等良辰美景，他满脑子都是疑问。

“绣红，我求你快告诉我。”

绣红擦完脸，示意安易生过来，道：“你也该擦一擦，这断魂香的气味，蛛蜂会寻着追到这里，很快他们就能找来。”

安易生闻言，便老实的走过去，捧起一碰溪水,狠狠洗了把脸，无视绣红托起手帕的双手。

绣红只得将送出去的手帕收回来，略带失望。

安易生：“我洗完了，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绣红垂下眼，用脚尖点了点地下，示意二人下去说话。

蛊室里未见安嬷嬷的影子，她明明身受重伤，说的是在地底疗伤，怎么现在不见踪影？

现在屋子里只有安易生和绣红，绣红不喜黑暗，依次将所有的油灯全部点亮，地底常年老旧的散发着一股带着腥臭的霉味，加上油烟过重让安易生呼吸不畅，痛快的打了几个喷嚏。

绣红并未在意安嬷嬷的去向，而是用手摸着墙上的兵刃，挨个逐一欣赏一番，说道：“刚刚你也看到了，你妹妹称呼她们为师姐；你也猜到了，那两个人口中的百毒蛊母是卜老太太无疑，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安易生：“我妹妹虽然顽劣了点，任性了点，但还不至于去学些歪门邪道，变得这般冷酷无情，不顾同门生死。”

绣红哼了一声道：“公子可知那武功高强的女人是怎么来的，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红豆姑娘暗中请来的。她之前做的，只是拖延时间。”

安易生还没搞清楚那女人是谁，听绣红谈起，便问是谁，是外面的人还是卜府中的哪一位。

绣红：“放心，她不习蛊的。至于是谁嘛，当然是卜府最漂亮的那位咯！”

安易生：“卜清雅？”

绣红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险些憋不住，翻了个白眼笑道：“不是她，是她妈！”

卜清雅她妈？美妾周氏？果然是各种深藏不漏。

妙龄少女敌不过中年少妇？不过安易生不得不承认，周氏的美，世间少有，即使现在已生育，年届三十，却还是掩盖不住身上那股淡淡的风华。

安易生无暇去想母女俩谁更美，再一次问到：“可是你还没告诉我，我妹妹为什么在学这些玩意。”

绣红：“我早说过，习蛊是你们安家女人分类的事，她只是在履行职责，她早晚都要走上这条道的。”

安易生才不信这些鬼话......

绣红待到早上方才出去，再次回来时却是并着安嬷嬷。

几日不见，安嬷嬷似有些变化，一种说不上来的变化。

绣红面有忧色，很是仔细的搭着安嬷嬷的手，扶她慢慢踱步进来。

安嬷嬷老态龙钟，似是行将就木，她一进来就打起坐，似乎之前的动作已经耗尽力气。安易生不由得心生着急：“发生了什么事？”

绣红看了看一旁打坐的安嬷嬷，垂下了头，没有言语。

安易生朗声道：“嬷嬷，到底怎么了！”

安嬷嬷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拿起旁边的一个碗，伸进了手指。很快的她脸上一片舒朗，人也恢复了精神。

安嬷嬷用力的咳了咳，气若游丝的说道：“最近体内蛊毒活动越发频繁，老婆子自知大限将至，一想到此生大仇未报，老婆子死不瞑目，咳咳咳。”

安易生眼睛微红：“什么？嬷嬷？你是说，你...你要死了？”

绣红在一旁揉着眼道：“嬷嬷每逢月圆之夜去寻找飞天夜蝠，这些年来，发功炼药，耗了元气，早镇不住体内的毒蛊，再加上前些时日被火云剑盟的人追杀，受了重伤......”

安嬷嬷：“你跟他说这些干什么。”她转过头来又看安易生，很是温和的说道：“你觉得老婆子的容貌可好些了？”

安易生从未发觉，大概觉得少看安嬷嬷两眼便能多活些时日，以免被那张丑陋的老脸吓死。

现在看来安嬷嬷仍然是秃头，面上却没有了先前的坑洼，整整洁洁的布满了老人斑，然而形象还是可怖。安易生明白了什么，“嬷嬷你？”

“嬷嬷你早已有了恢复容貌的办法。”安易生急速道。

安嬷嬷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并上一张秘方，“你完成了老婆子的心愿，老婆子必会给你，否则强行夺取，你就得和阎王赌运气。外敷还是内服，你选，选错即刻毙命。”

“都要死了还玩这种花招！”安易生不道德的想，却有些心酸，总算老蛊婆有点仁义，提早给自己配出了解药。又转念一想，老蛊婆子不惜耗费功力，可能自己试过药，确保药性方才拿出，足见是个有情义的。

绣红扶了嬷嬷躺下，收拾了一番，在安嬷嬷捣药的石盅旁坐下，像以前当丫鬟一样给安易生倒了一杯五毒茶，“公子。”

安易生并没有接，并不是怕茶里有毒，而是在想，人为什么就不能活的轻松一点，总是放不下过去的仇恨，斗来斗去，这一斗，就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