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 / 2）
13.
今年是自唐学延家里出事后，第一次正正经经过的年。去年的这个时候，他正在剧组赶戏；前年的这个时候，他刚和一位金主解除协议，一个人去了斐济；再往前推，是不是一个人，就记不太清楚了，总之他不想和别人一起过年，别人家里也容不下他。
年三十陆佛游正式休息，他的包子铺在一个月前就歇了业，本来以为两个人头天晚上干柴烈火了一把，第二天早上还有余温回味。结果陆佛游连八点都没让他睡过，硬把他拽了起来。
不过时间过得挺快，等唐学延迷迷糊糊吃完早饭，发现已经快十点了。
他清醒了点，问陆佛游今天的安排，他没什么概念，微博主页上的过年风俗他也看不太懂。
陆佛游从起来就没闲着，先收拾了自己，又帮唐老板洗脸刷牙，做好了早饭安排他坐下，这才算一件大事了结。
他正慢条斯理吃着南瓜饼，听到唐学延问他，他就耐心解答：“今天给你买件新衣服。”
一听新衣服，唐学延手里的汤勺掉在了碗里，有点别扭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买什么新衣服。”
“妈特意叮嘱我，要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今年她就指望你扬眉吐气了。”
其实陆佛游也没在家过过几次年，小时候父母不待见他，他连压岁钱都拿不到，最后还得靠姐姐分他一点。等到大学，他每年都在实习，发了祝福短信就算完事了。再往后，工作忙，等他自己成了老板更忙。
他妈前几天打电话让他带着唐学延一起回家过年，他本来是想推辞不去的。可听到电话那边老太太时有时无的咳嗽声，又有点于心不忍，父母老了，他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了。
唐学延很喜欢陆母，对方都这么说了，他一定得照办。两人吃完饭开车去了市中的购物中心，转了几家常去的轻奢店，买了两套休闲西装。
唐学延又想到要给陆父陆母买点礼品，挑了祁红、参片、蜂王浆，还从娃娃机里抓了只小红狗。
这一趟没吃没喝转到了下午四点，才把该买的买齐。
唐学延上了车就直打哈切，说什么都不在外边吃，迷迷糊糊和陆佛游说了几句话就睡着了。
陆佛游直接把车开回了陆家，见唐学延睡的正香，并没有叫醒对方的意思。他把空调稍调高了温度，打开车窗换气，拉高了唐学延身上盖着的外套，随后放低座椅也开始闭目养神。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就算唐学延的紧张也感染到了他，但他还是乐在其中。他以前是成功的，关于金钱、物质以及地位。他现在应该是幸福的，他想为唐学延创造更好的条件，让他们两个都过得舒心，父母对他们的包容和接纳，让他有理由相信家是个可以避风挡雨的港湾。这一切，是在他接纳唐学延之后，潜移默化的改变。
他嘴角扬起微笑，头朝唐学延那边歪了歪。感觉有人勾他的手指，他就用力的回握过去。他没有睁眼，感觉到对方靠近他，亲了他的额头，鼻尖以及嘴唇。
笑声中是独有的玩世不恭：“陆三岁睡醒了吗？”
他睁开眼睛正好对上唐学延温柔的目光，他笑意更浓：“嗯，睡醒了。”
这不是甜腻的美梦，梦醒了，一切都还存在。
14.
陆佛游和唐学延提着东西进了家门，先跑出来迎接他们的是小外甥，之后就看到了陆父陆母，以及陆佛游的姐姐。
小外甥长高了不少，抱着唐学延的腿依旧不肯撒手。陆佛游手里提着东西不好抓他，只能皱着眉头不停瞪他。
唐学延把礼品递给姐姐，和陆父陆母打了招呼，摸了摸小外甥的头：“不知道伟伟在，没有礼物怎么办啊。”
“伟伟不要礼物，伟伟要唐叔叔亲亲。”
唐学延笑着躬下身，亲了亲小外甥的额头。刚才还一副无法无天的小家伙，一下就红了脸，往里屋跑去。
大人们被逗得直乐，招呼着两人也往里走去，唐学延边换鞋边问陆佛游：“姐姐不该回娘家吗？”
陆佛游耐心给他解释，姐姐在结婚的时候和姐夫有约法三章，其中一条是关于回家过年的。之前陆佛游基本不在家过年，姐姐操了全部的心，姐夫老家在外地，他们就是一年在姐夫家过，一年在陆家过，再一年分开过。至于伟伟为什么没去爷爷奶奶那，陆佛游不甚了解。
唐学延听完，趁人不注意拍了下陆佛游的屁|股，严肃道：“以后咱们每年都回来过，你都多大的人了，别老是给姐姐添麻烦。”
陆佛游把两人的鞋摆进鞋柜，握着唐学延的手往里走：“都听你的。”
年夜饭的食材基本都已经装好了盘，特意留着陆佛游来了一展身手。本来唐学延还想在厨房里陪着，结果小外甥缠着他不放，他就只能把孩子抱去客厅，和陆父陆母还有姐姐一起看电视吃零食。
他剥着杏仁，小外甥一颗他一颗，等到吃年夜饭的时候，已经有点小撑了。
奈何陆总手艺太好，一家人举了杯，唐学延就开始埋头苦吃。他还真考虑过再拓展市场把陆佛游招来当大厨，但前提是陆佛游的公司先玩完。
呸呸呸，大过年的，这想法真不吉利。
他摸着自己鼓了一圈的肚子，抬头看着陆佛游说：“陆总，都怪你。”
这会老人带着孩子已经去了客厅，陆佛游正和姐姐往厨房里收碗碟。他走过去摸了摸唐学延的肚子：“你再努力一下，说不定会是个龙凤胎。”
“啊？”唐学延被他说得没缓过神，盯着又进了厨房的陆佛游半天，才反应过来陆总是在和他开玩笑。他干笑了两声，正想着要怼回去，就听到了姐姐的声音。
“说真的，不打算领养个孩子吗？”
陆佛游沉默了几秒回答：“这事不急，我们先把自己照顾好，才能照顾好孩子不是吗。”
“我看小唐对伟伟那么好，还以为他很喜欢孩子呢。”
“他……嗯，应该挺喜欢的。但我不行。”陆佛游没在往下说，他觉得说出来臊得慌，他还想多独占唐学延很久，不想和别人分享唐学延。
唐学延寻着声音过来，靠在厨房门上笑着说：“姐，像伟伟这么乖的孩子不好找，佛游那么忙，要是就我一个照顾孩子，非得把家拆了。”
“是是是，你俩说的都对。不过我这只是前哨战，爸妈的那帮朋友，淼淼知道的。”
姐姐说完这句，唐学延显然领悟错了重点：“淼淼？”
“佛游的小名啊，你知道爸妈喜欢女孩，佛游又是命里缺水。”姐姐把围裙递给唐学延，“你俩在这刷碗，伟伟吃的有点多，我带他出去消消食。”
陆佛游早在被叫出小名的时候就转身不理唐学延了，唐学延也没穿围裙，走过去直接从后面抱住了对方的腰，咬着陆佛游的耳朵腻歪地喊了声：“淼淼。”
陆佛游语气不闪回了一句：“闭嘴。”
唐学延知道陆佛游不是真生气，只是害羞不好意思而已，他把头歪在对方肩上，笑了会说：“原来不是陆三岁，是陆三水。”发觉到陆佛游有点挣扎，接着说，“这样吧，我和你交换个秘密，我小名叫，花花。”
“什么乱七八糟的？”
“也许就是我小时候长得太漂亮，爸妈才给起这么个名吧。”唐学延感慨了一句，蹭了蹭他的脖子，”你还有多久才能刷完碗？”
陆佛游不回话，他接着说：“明天我们去买洗碗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