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完)(1 / 2)
四十
到武汉周边镇上,那车就被我卖了。亲人对我好,白给了我不少钱。
陈闻的父母住在武汉一个高档小区里。我跟了他妈妈两天,总算找到个机会和她说话。
“阿姨,这附近小区有个特别好吃的豆皮,该怎么走?”
“北方过来旅游的吧?”她对我笑了,“一起走过去,很近的,我也去买早餐。”
豆皮摊左拐右拐,在个车库改的门面下找到了。阿南闻到了味道,把头露了出来。
“这狗啊,很像我儿子丢的那条。毛毛呢,春天来了,被剃掉了嘛?”
“我也不知道。昨天在路上捡的,”我对她说,“晚上回北京的动车,正不知怎么办呢。”
“可怜的狗狗哦……”
“阿姨方便照看他吗?要是方便就最好了。”
“方便方便嗒,家里我和孩子爸爸两个人,孤单得很。”她将阿南抱在怀里,问我,“有名字了吗?”
“刚捡了一天,没名字。”
“叫……阿南,”她对我笑笑,“叫阿南好哦?”
阿南是个好名字。
我给他买了早饭,看着他跟着陈闻的妈妈进了小区,他红斗篷飘啊飘,没有回头看我。
挺好。
四十一
神奇么?全国走了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坐飞机。
主要是着急。
陈闻今天在个电影院有新剧发布会,我想去看看他。
我躲在厕所的棚里,听着远处的罐头笑声,还有主持人喋喋不休的声音。一个多小时候,有人鼓掌,有媒体移动的声音,有保镖来厕所巡视。
其中一个,竟然是丹尼尔。
他没有戴几千块的袖扣,看着还顺眼了点。
保镖出门后,陈闻倒退鞠躬,进了厕所。关门后,他长出一口气,拿出了根烟。
我的陈闻不会吸烟,爱吃糖。
我将扣板挪开一些,对他招了招手。他看了眼门口,居然也没怕,笑着走了过来。他昂着头看我,眼睛里有些玩味。好像认识我,又好像不认识我。
“你认识我么?”
他摇摇头。
我把锦旗展开给他看:“这你还有印象吗?”
他又摇了摇头。
我和他什么聊的都没有。我们俩隔着一面锦旗,他看我,我看他,看了有一分钟那么长。
“方便的话,我先尿一个,可以吗?”他有礼貌的问我。
“可以。”我将头转了过去。
水声很小,他又洗了手,抬头问我:“你……是要签名吗?”
他的签名,我有一个了;他的声音,也和我梦里的陈闻不太一样。
他或许真的不是陈闻。
“你们学校发的羽绒服呢?过年的时候怎么没见你穿?”
“几年前就坏了,不过我又申请了一件,下学期开学去后勤领取。”
“吃芒果么?”
他瞧了瞧我俩的环境,对我摆手道谢:“下次。”
“你签了新合约?”我问他。
“是,以后作品很多,多多支持。”
“好。”我对他点点头:“你要加油,要孝顺父母。”
“放心吧,”他对我笑,“百分之六十的钱,都要给他们养老用,写明在合约里的。”
“哦,”我对他说,“你的眼睛很漂亮。”
“谢谢支持。”
他伸手要和我握一握,我摇了摇头。
“这么理智,不要半途脱粉啊!”他潇洒地笑。
他走了。
如果是陈闻,或许也未必有这样的魅力吧。
体育馆很安静,我蹲在棚上,笑了一声。
四十二
出来后,我给起子打电话。那边麻将声不绝,但没人说话,估计是个大局。
“霍哥?”
“我做了个梦,梦见陈闻烧死了。”
“陈闻?你偶像陈闻?”他笑了,“霍哥你按时吃药了吗?”
“没有。”
“那你把药吃上,”他声音没变,但换了个带音乐的环境,“把药吃上,就正常了。英梅呢,没看着你吃药?”
“她最近出差。”
“你当哥哥的,不能拖妹妹后腿啊。”
“我跟你提过那个梦吗?”
“陈闻是你男朋友的梦?”他喝了口东西,“咂”了一声,“说过,哪儿能没说过。你上次断药了,也是这么说。”
“那梦里那个大银牙,死了没?”
“梦里的死了,”他声音沉了沉,“现实的应该没有。”
“什么?”
“不是有颗银牙的那个钉子头么?他在你们小区左面超市卖肉呢。”
“起子,你说他该死吗?”
“他梦里不是和陈闻一起烧死了么?”他笑了一声,“霍哥,你快吃药,什么时候来天津,一起捞麻将。”
“他烧死了,那拆迁协议,谁帮他签的?”
那边愣了一会儿,又笑了:“我哪儿知道您梦里怎么个规矩!”
“是么……”
“快吃药,”他说,“忘了就好了。”
四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