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斯年（1 / 2）

周廷在下车的一瞬间，周身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九月份的锦城比他想象中的更冷，他看见自己呼出来的气体被被迅速的液化成水汽，然后消散在空气里。

每个城市的车站都好像是一扇门，门这边是相互交错的铁轨和操着不同口音的人，在打开之前，人们聚集在这里，怀着兴奋忐忑的心情，相互交谈，在打开之后，人群便像潮水一样“呼”的散去，寥寥数言，然后各自奔赴前程。

高大密集的高楼大厦和熙攘嘈杂的人群，将锦城织成一幅壮观生动的绣画。直到冰冷坚硬的空气涌进肺里，他才猛然发现原来自己真的离开了遥平，离开了那个他出生和长大的地方，拎着自己单薄的背包，他心底突然生出一阵惶然。

周廷找了一个电话亭，按照纸片上的号码拨过去，在短暂的静默之后，那边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喂？”

像刚刚午睡起来的猫，迈着优雅的步子，神态慵懒而又漫不经心。

周廷被这声音小小的刺了一下：“你好，我是宋哥介绍来的，我叫周廷。”

付斯年敲下e-mail里的最后一个字母，点击了发送，然后关上笔记本电脑，系上围巾。

小李端着咖啡站在门口：“哎，老板？”

“放那儿，回来喝。”付斯年转着车钥匙，走向那辆足以闪瞎小李24k钛合金狗眼的黑色迈巴赫，发动引擎，潇洒的疾驰而去。

滴――――

付斯年把车停在车站外面的一家快餐店前，响了两声喇叭。

周廷从里面出来，他穿着松垮的黑色外衫，洗的发白的牛仔裤和单薄的双肩包，跟在电话里的描述一模一样。

伶仃。

这是付斯年见到周廷后的唯一感觉。他太瘦了，黑色外衫烈烈刮动，像是一只风筝，下一刻就会随风而去。

付斯年打开车门，抓住这只随时都会被风吹走的风筝。他说：“周廷？”

周廷点头。

他又说：“我是付斯年，我来接你。”

周廷提着包，钻进后座，“谢谢。”

付斯年笑意盈盈地说：“不客气。”

周廷：“......”

一路无话，在等红绿灯的时候，付斯年突然回头道：“你今年多大？”

周廷正在摘帽子的手一顿，黑色的头发柔软的贴在后颈上，他闻言抬起头，碎发下的眼睛形状美如一片柳叶，漆黑的眼珠跟后视镜里的付斯年目光相接，默了一会儿，他抿唇道：“24，怎么了？”

“没事。”付斯年说：“我还以为你没成年。”

周廷默默地把目光投向窗外，瞳孔中倒映出一排流光溢彩的剪影。付斯年的眼神落在他松垮领口下的白皙锁骨上，微微挑起眉----有意思。

黑色迈巴赫在缠综错杂的立交桥上行驶，然后在下一个路口右转进入直行道；若从城市上空看去，好像有无数条银色的支流在这一刻交聚，最后汇成一条浩浩荡荡的大河，流向不知名的城市深处。

与此同时，在锦城的东城区，一家位于闹市中心的酒吧也打开了店门。这是一家港风复古的酒吧，香港电影的黄金时代总是承载了一代人的回忆，因此一到夜晚，那些追忆逝水年华的人便在这里齐聚一堂，高唱着光辉岁月举杯致敬自己已经逝去的青春。

小李刚迎进一波客人，一转头，就看见自家英俊潇洒的老板，把大半个身子都探进了车里，只留半个屁股撅在外面。经过的行人纷纷侧目，当然，主要是对这辆全球限量的顶级豪车，它的光芒太盛，以至于让人忽视了那半个屁股。

一个顶着青青草原色头发的姑娘对一边的女伴惊叫道：“天哪，这款车我只在香港车展上见过，全球加起来也只有7辆，根本不在大陆发行的！！！”

女伴：“真的嘛，快拍个照！”

两个打扮摩登的女孩举着手机，对着豪车噼里啪啦一通乱拍。

小李：“......”

然而撅着屁股的付斯年对此毫无知觉----他把车停下后，本想叫周廷下车，却发现周廷蜷在后座上睡着了。他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小兽，后背紧贴着车座，细长眉尖微蹙，好像睡得并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