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死精魄入地化为石(1 / 2)
那张彩色照片,
乍看有一个亮亮的星点,
很是显眼,
是薛翰遣一颗瞳仁,
阳光直射下的琥珀色,
却凝固了,
阴影里,赤而粘的血泊仍在蔓延。
喉结急速动了动,童迩世按住胸口,胃像吞了冰一样剧烈收缩,恶心干呕升到喉头梗住了,变成一长串上气不接下气的咳嗽,从握着照片的手开始,颤抖发展到全身。
那颗涵着光的瞳仁,在童迩世的眼里由清晰到模糊,童迩世闭了眼,疯狂地摇头,仿佛可以摆脱耳鸣。
童迩世咬在自己手腕上,使劲把水汽从眼里挤出来,视野从模糊慢慢变至清晰。
薛翰遣歪卧在浅色地板上,阳光透过撕裂的百叶窗投下一个长而尖的三角形阴影,半边脸明亮,颧骨下方一道划痕凝着一线红,半闭半合的琥珀色瞳仁蕴了金黄的阳光,尤含一枚星。半边暗影中,纯黑的瞳仁,灰白的脸色浸入赤红的血泊。脖根张开一张突兀丑陋的血盆大口,正是它,吞噬了薛翰遣的生命。
童迩世想去摸,他想摸摸那血是不是粘的,他想闻闻是不是腥的,他想触碰薛翰遣是不是冰冷的,他想进入这照片,哪怕照片里的空间是空寂缄默的。
不知是谁在操纵他的身体,仿佛灵魂出窍,童迩世居高临下,看着自己从地上坐起来,报纸、验尸报告、照片捡拾起来,还下意识地在桌上码齐了,塞入信封放回原处,浑浑噩噩回自己房间,抬脚跨进门的一刹那,魂灵忽的坠入身体,“啪”地摔在地上。
“你是个爷们,淌猫尿忒丢人!”童迩世趴在地面上,对着黑洞洞的床底,压着声音喊出来。脸埋入衣袖,像一条僵死怪异的虫在地上趴了半晌。
直到采购回来的老丁把他扶起来,童迩世踉跄两步,在床上坐稳了,戾气上脸,直接喝问:“你是哪头的?”
老丁吃了一惊,然后又笑着问:“童爷,你是不是睡糊涂了?”
童迩世现出一副不应在小夫人身上出现的犀利,眉剑目刀,咄咄逼人:“说!”
老丁还想打马虎眼:“什么哪头哪头,东家哪头我哪头啊。童爷,你瞧你,怎么了这是?”
童迩世哂笑一声,从枕头下抽出枪,得益于某位严师的魔鬼训练,飞速上了膛,指着老丁,一字一顿:“我是认真的。”
老丁慌了,急忙摆手:“袍哥会的,袍哥会的五爷,因为我汤水烧得好,把我荐给洋人做饭的。”避着枪口,又求情:“童爷,童爷,俺就是个做饭的,别的啥都没干过,啥都干不了。”灵机一动,搓搓手,把薛翰遣搬出来了:“童爷,您想啊,是薛爷,薛爷把我荐过来的,不忠不义的人哪有到您府上做工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