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山倾崩(1 / 2)
竭力保持语调的稳定,薛翰遣用自以为平常的声音不痛不痒地客套两句。
黄鹤宜叹了口气,怪不得薛翰遣和童迩世相谈甚欢,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犟种,借口道:“好像听着厨房水滚了,失陪一会。”
薛翰遣还在硬撑:“这种事让我来吧!”,话出口愣了一下,这次他终于听清了自己声音的颤抖。
黄鹤宜推辞道:“请薛先生稍坐片刻,”抬手指引“那面穿衣镜可以稍整衣冠。”匆匆离开,留给薛翰遣一刻收拾仪容的空间。
打开竹壳热水瓶的软木塞,黄鹤宜吹吹冒上来的热气,拎起水壶开始灌水,周遭静得很,不由得想起刚才失态的薛翰遣,唉,迩世也能哭得那么招人疼就好了,翰维先生着实艳福不浅,铁石心肠也会溺毙在那双纵不见底,横不可测的美人海里。
看在合作愉快的份上,黄鹤宜又缅怀了一下翰维先生,多好的人呢,怎么就遭遇意外了呢,意外落水,这意外也太意外了吧,唉,败了,在中国翰维先生算是条大腿,到了美国不过是一根小手指,轻而易举地,连个声响都没有,就这么失踪了,撇下相好的以泪洗面。不过,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薛翰遣不跟去可能有他自己的考量,现实摆在眼前,回一个死一个,回两个死一双,留个活的就不错了。
翰维先生在杰森·洛尔德的家族内斗中败落,薛翰遣当初陪着翰维先生一路闯荡,怎么看不透这其中的纠葛,不得不离了大宅独自流浪。锦衣玉食养惯了的鸟,离了这枝还有那枝可攀。只是,不知道这美人轮到哪个享受了。
热气从瓶口冲出来,烫得黄鹤宜一哆嗦,赶紧放下壶。
用软木塞子塞上,黄鹤宜吹着自己被烫红的虎口,心想的确该找个仆佣来帮衬家里,起码可以给他省点时间,一星半点都行,油里调蜜的新婚期间一刻都离不开,巴不得此刻就脱鞋蹬榻,和小夫人腻在一起。
客厅里,薛翰遣第一时间收敛情绪,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湿哒哒
又揉皱的丝绸手帕塞进衣袋里,上下眼睑一闭一开,眸中风暴瞬时平息,只剩漉漉的睫毛泄露了一点讯息。
和翰维先生分道扬镳时,他咬紧牙关没落一滴泪;接到翰维先生的噩耗时,他发红的眼眶铸成了牢固的大堤;在大宅收拾东西,拔掉当初亲手种下的洋牡丹时,也仅仅被风吹迷了眼,揾了一把而已。这连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失态,或许是太满了、太多了、太久了,不得不漫出来。
黄鹤宜出来上了茶,废话不多说,薛翰遣直截了当地提出了此行的私人目的:“能不能劳请黄主任安排一下去美国的航班,转机几次都没关系,尽早不尽晚。”
黄鹤宜抬手示意薛翰遣坐下:“薛先生,这去美国的门道我哪有你熟啊?”
薛翰遣很笃定:“走美国人的门道何须劳烦黄主任,能在薛某落魄之际伸以援手的,必是有情有义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