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1 / 2）

蒋云松活这二十几年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世事无常。

以往的无常不过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时间自然会给它贴上膏药消除痛感。

警察问了他一些昨天的事就让他离开了，陈琼则带林婉回了她自己的公寓。林婉目前的状态确实不太适合安置在学校。他自己打了个车回去。

张宇轩跟林婉的父母都还在赶来的路上，不知道他们来的时候又会是何种模样。

“咋了小伙子，有心事？”

前面的出租车司机大约是个闲不住嘴的性子，他们几乎一天的时间都在车上度过，如果不说些什么来解乏那可是太没滋味了。

蒋云松勉强嗯了一声，架在鼻子上的眼镜也跟没了精神一样不停往下滑。

“哎呦，不如跟我说说？我开了大半辈子的车了，或许能帮忙开解一下。”

蒋云松盯着司机的后脑勺看，莫名其妙的觉得他头可真圆。

一上午的事在他脑子里快速滚过一边，大段的白话被揉来搓去，只对他个人情感而言，其实还是一句话的总结。可这些东西卡在了鬼门关外，不敢回头又不敢前行，只能在嗓子眼里吊着。

司机也只是想找个说话的机会，蒋云松相信就算他把那些话全部说出来司机的情感波动大约也只能是一句可惜了这么年轻的小伙子。

张宇轩的一生大抵都要定格在这个评价上，二十多年的岁月也不过是这样简单的概括而已，那些个人的情绪从来做不得数。

“你们这些小伙子就是没吃过苦，哪像我们，我年轻的时候家里穷，长到十几岁的时候还瘦不拉几的……”

汽车此刻正在过桥，窗外一片暗色，天和水的界限并不怎么明朗。

蒋云松低着头聆听司机的教育。他抬头刚好能看见前方后视镜里的东西。

有一缕灰色雾状的东西正钻进司机一张一合的嘴里。这个东西慢慢把司机的字句全部吃了进去，又或许是锁住了他的喉咙。它的颜色越来越深，后来就直接变成了完完全全的黑色。

蒋云松身体突然使劲摔在了靠背上，简单的初中物理知识告诉他司机加速了。

在车流量巨大的过江大桥上飙车的行为大概也只能用迫不及待想跟阎王爷谈心来形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