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1 / 2）

渡口村后的神庙里供奉着一尊狼王雕塑，千万年来整个村子风调雨顺。村子里的人口口声声不信神却月月跪拜供奉。

直到有一天在例行的的祭祀仪式上有一个熊孩子跑到灵位后面蓦地发现大人们口中闪着晶蓝光芒的狼王雕塑根本就是个谎言。灵位后面只有一块看不出原型的土灰色石头歪歪斜斜地碎在桌子上。

整个村子的人像是蒙受了天大的侮辱一样聚在一起探讨怎么处理。很多年过去了，没人知道当初的他们究竟讨论了什么，只知道传说里刚开始对雕塑视如神袛的村民后来拿着锄头锤子将已经掉下来的雕塑砸了个粉碎。

白澄曾以开玩笑的口吻说自己的雕像被供在神庙里，当时他法力强盛晖泽众生就连一尊雕塑护得村子周全都轻而易举。那时候他没吝啬可是后来他散了全部灵力本身变成了灵体，雕塑失去了原本的能力，原先将其视若神袛的人类却争相讨伐。

那时候白澄为了躲避小妖的追击正在过东躲西藏的生活。松谷里下了一场大雨，他在大雨倾盆的黑森林里肆意奔跑。凌路找来的时候他刚刚修出原型来。

“随便发一个信号找我就行了，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辛苦？”

白澄扬扬爪表示无所谓：“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来比较好。”

“那云煜呢？你若是这么随便就死在一个小妖手里你让他如何自处？”

刚刚得到真实身体终于能感受脚步踏在地上的感觉不用再飘来飘去的白澄脚步欢快地走在前面，闻言，忽然沉默了，片刻后转过身来低声说，我对他而言太弱了，不够资格与他并肩而立。

还有一个没说出口的原因，仙魔大战休于十年之前，虽然在天界也只不过是过了十天而已但十天足够把一切都处理好了，云煜又是个不爱凑热闹的应该早就闲下来了。他都闲了却不找来想必就是做出选择了。

真的就是一秒迟疑两种结局。

长生殿外，柳淮正端着一盘仙桃站在门外，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敲门一边把水果往自己嘴里送，美其名曰反正他也不吃不要浪费了。自从眼睁睁看着烁光和烁媚消失在自己眼前开始他就像变了一个人，连面见天帝都没有就沉默着走回了长生殿从那天开始没踏出过长生殿一步没说过一句话，就凭灵力吊着一口气，就和凡人修仙似的。

他曾那么痛恨三心二意的白澄没想到到头来自己身上还背着一段孽缘。他亲手把曾爱过的人逼上了绝路。

自从那次上元节后云煜信誓旦旦说要去妖界迎娶狼王柳淮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会有一人做出牺牲，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惨烈，让后来人一句评价都说不出口。

烁媚守着烁光的一点点灵息回到了梵殿地底守了一个千年又一个千年等她的兄长回来。柳淮去看过一次，血莲开得很好看，古灵精怪的女孩子也很好，笑着对他说，我用魔界公主的身份横行一世没吃过苦没受过伤，一切伤痛都是兄长在扛，如今他形神俱灭自然应该由我守着灵灯等他归来。

柳淮看着目光坚定的小女孩忽然觉得自己年轻了不少，虽然他老也老了但是天界哪个不老呢？哪怕是已枯之叶也能落到泥里滋养树根来年再颤颤巍巍地开出花来。

后来，凌路来了，带着小和尚敲响了长生殿的门。云煜在里面，想也没想就说，前辈，我什么都不想吃。

凌路微微叹气，说，是我，妖界现在无主乱成一团了，他过得不好，你若还爱，就不该把他放在那么危险的地方。

门里的云煜不知想到了什么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

片刻的静默之后云煜推门出来连一句寒暄都没有就奔着妖界去了，连那么巨大的那么醒目的柳淮的原身消失不见了也没注意到。

宋池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说，我寻了千年百年求一个正确立场，后来发现哪有什么绝对正确的立场。

凌路握着他的手不知道听到了没有自顾自说，我想在你身上，为所欲为。

那次云煜在妖界并没有找到白澄，只能灰头土脸地回去。从此之后兰津山上就空了，原先的两个主人每天相约下界，最后在三重天上分开，一个去妖界一个去魔界。

云煜找遍了松谷的每个角落对每一棵树每一朵花都说过解释。他说，我知道你是在想我或许忘不了烁光。想起一切的时候我确实觉得痛，是那种剜心的痛。我以为我会回去找他，可是我看着他的时候反而体会不到痛苦，只有一种很淡很淡的忧伤。后来我明白，那种痛苦是失去你留下的后遗症，是幻觉，面对不可得之物自然产生的幻觉。我把本来应该给他的全部都给你了，这也许是错的，我有愧于他，但我无法将心从你身上收回。

白澄站在远处听着，一动不动，说不清是喜是悲。

凌路在一旁支起一个火堆上面架着两只没逃过魔爪的兔子。他冲着云煜招手说，别管了，他爱出来不出来，先过来吃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