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1 / 2）

从暗室里出来，云煜很平静，没有山呼海啸玉石俱焚的情绪表现。是那种悄无声息的一点一点的崩溃。

白澄进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脸色苍白的他，慌忙过来牵他的手，问，怎么了这是？怎么手脚冰凉？

在他眼里是怎么看云煜的呢？一只傻得让人害怕的鸟？还是一个略有用处的物件？面对一个物件他竟然也能双眸含笑，如斯温柔。

云煜坐在榻边，白澄蹲在地上，两个人平平静静的，像是相濡以沫半生的伴侣，外人若是不知实情必要感慨这温情模样。

云煜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人，半晌，轻轻摇头。

白澄伸手要来摸他的脸，被他偏头躲过。

“出来太久了，我想明天回一趟兰津。”

“烦我了？”白澄笑着问。

一切都很好，但崩坏往往就在刹那之间。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猝不及防落下来，顷刻间白澄脸上就多了五个指印。云煜安安静静地瞧他，面上没什么表情。

白澄拉着他的手不放，说，我随你一起。

暗室里那灵狐因为得了云煜的心头血毛色愈发鲜亮，浮屠宫外那白狐也因为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而徘徊在浮屠宫前不肯离开。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明明下一秒就是兵戈相向但白澄还是一副眉眼温柔的样子。

即便生生受了一巴掌他也只是愣了一下，然后把云煜揽进了怀里，口中喃喃：莫说你为我连天帝的命令都敢违抗，即便我不在你心里也没什么，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吻我也好，打我也罢。

云煜把下巴放在他肩上，闭着眼睛把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忍回去。他说，白澄，你承诺要带我去爬山，去看雪，去走遍人间山水，你说过，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来日方长，等我慢慢将最好的都寻来献于你面前。”

来日方长，好一个来日方长。明明他已经暗中规划好了一切就等哪天一杯毒酒将云煜送上黄泉好拿着凤喙去救他心心念念的爱侣。他明明早就知道是什么结局偏偏还说来日方长。

泪水在眼眶中滴溜溜地转，云煜推开他转身飞回兰津。

那时候柳淮正睡得迷迷糊糊，蓦地感到身畔一阵风，睁开眼睛，是一张煞白的脸。

吓得他嗖的一下从原身里蹦了出来。

云煜回头看他，拱手道：“前辈。”

柳淮揉着屁股坐起来，愤愤道，什么仇什么怨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吓唬我？

云煜不语，抬手将兰津山顶的结界又立了起来。

兰津山上除了云煜一个光杆司令和柳淮一棵老树就属火山灰最多，别说贼了，就算请人来都没人来。

所以这结界用来防谁可想而知。

柳淮看着云煜苍白的脸追上去问，他欺负你了？

他就这么一问，还没得到答案呢就看见白澄站在不远处冲他招手。

柳淮颠颠地跑过去，冷嘲热讽说，没看到有结界吗？人家不想让你进来，强扭的瓜不甜！

白澄恭恭敬敬地拱手说，前辈若能帮我一次我明日就让蛇侍来兰津做您的宠物。

“我好歹也是神仙，就这么容易贿赂吗？”

白澄垂眸，轻声道，他难过，我不知道他为何难过，但这样下去总归不好。

柳淮撇着嘴跳脚说，你还好意思说，明明都是你干的！在你出现之前他什么时候不开心过！

“是，前辈教训得是。”

平日里桀骜不驯的妖王没想到也有低头认错的一天，柳淮顿了一下，片刻后又破口骂道：“我是那么容易就能糊弄的人吗？你别忘了，我们九凤也是有人撑腰的，你真要欺负他了我就带着天兵去踏平你妖界！”

说着，唾沫就开始不受自己控制，若是没有那结界必然喷白澄一脸。

“前辈自己也知道，我不会欺负他。”

柳淮语结。虽然没什么好说的了但他明显不是很服气。正开动脑筋的时候就见云煜远远地站在长生殿前取掉了结界。

白澄丢下滔滔不绝的柳淮，走过去，等着云煜说话。

“听人说，你这浮屠宫里还曾养过一只小狐狸。”

白澄平平静静地站在阶下，解释说，他是北极灵狐，守在我门前楚楚可怜千娇百媚，多少年一直等着我带他回家，我若不同意他就一直等。后来我就心软了，但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薄薄的云层照下来，白澄的脸从眉峰到鼻翼整个都染上了金黄色的光。

他说得那么淡然解释得那么坦荡，若不是此刻云煜胸口还痛还有什么理由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