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1 / 2）

窗外阳光正好，云煜在内宫里躺着，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中好像有人一直跟在他身边，眉目深情地望着他，像是想说什么却几次三番欲言又止。他往前伸手，那黑影便瞬间散了。虽然并不清楚那黑影究竟是何人但他莫名感觉来者没有恶意。

明明是一个温暖和煦的梦但云煜梦中一直在呓语，眉头皱在一起像是做了噩梦，那梦像是有什么诱人的地方，使得他一个上神困在低级的梦魇里翻来覆去不愿醒。

白澄坐在旁边侧身看他，看到云煜醒来便问，梦到什么了？

云煜茫然地望着虚空停了片刻，然后抬袖挡了挡刺眼的阳光。

忘了。他说。

白澄沉默着，抿了抿唇侧身躺下。话音落地浮屠宫中倏然安静下来，安静得隐约能听到洞外蜘蛛结网的声音。

云煜回头看他，然后笑了一下探身上前将眼前人拢进怀里把下巴放上去，问，你吃醋？

“没有。”他答得爽快话语间却有咬牙切齿的意味。

云煜一愣，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我不是骗你，是真的忘了。”白澄不答他便接着说，在兰津的时候柳淮就常说我会做噩梦，但我从来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梦，你若不说我还以为他是骗我。

白澄生硬地嗯了一声算是勉强原谅。

“你们妖睡觉的时候盖着同类的皮毛真的不感觉慎得慌吗？”云煜拎着身上那条狼毛毛毯问。

“这是我自己的毛 。”

云煜愣了一下，问道，脱毛期攒下来的吗？修炼成妖之后还有脱毛期吗？说着，他伸手扯了一下眼前人的袖子，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怜爱的光。白澄一代狼王身长九尺站在群妖首位威风凛凛没想到有一天还会被当作小兔子一样的宠物对待，他黑着脸起身走开。

云煜看着他的背影笑：“小孩子似的。”

白澄小时候就与狼群走散了，为了活命什么都吃什么都做，无所不用其极终于幻化成妖。后来做了妖王更是生人勿近。他在高位上待惯了，向来都是冷着脸吩咐别人，从来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别人的温声软语。

面对云煜，他像个长手长脚的少年总是不知所措，但不管是谁都有对心上人让步的本能。 清晨时湿气重，云煜朦朦胧胧得醒来伸手抱住身旁的白澄，喃喃道，冷。

白澄犹豫了一下，化出原形来往榻中间挪了挪。云煜把手放在他软软的肚子上，摸着他长长的毛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是抱着十分的笃定来带这小妖回兰津的，但他一点也不着急，很有耐心地勾着白澄来他怀里，一点一点消磨对方的戒备。白澄知道也不拒绝，相反还会以相近的方式回礼，一神一妖势均力敌。

如同深思熟虑权衡利弊不是爱情一样，太过克制的表达总归让人觉得少了几分热忱。

其实云煜不是不够热情，而是热情没用对地方，东街里在唱戏他跑去西街打鼓显然就是会错意。

相对于其他五界，妖界要属秩序最差最吵闹的。群妖聚在一起各吼各的若是中间不小心混进一个生面孔很容易就能分辨。不是因为他听不懂，而是因为他没有在不停地说。

妖的思维很简单，强者为尊：只要打赢我，这命也随便你拿去。

松谷里两方势力斗得正凶，灵力撞在一起把周围几颗百年老树拦腰震断，双方难舍难分端的是把对方生吞活剥的架势。

白澄从浮屠宫里出来，朝灵力四溅的方向看了一眼。约定成俗一样，刚刚还张牙舞爪的两只妖转瞬就停手各自掠去。妖王是鲜血和白骨铺出来的至尊之位，妖王所到之地群妖自动退避。

那时候刚下过雨，草叶上还湿漉漉的，白澄走在前面，脚步所到之处山花烂漫。

他抬头望了一眼远处的森林脚下一点闪身消失。

云煜跟在后面看到他消失了两秒，片刻后转身，望着自己伸出手，说，来。

云煜微微偏了一下头，一边伸手去接一边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