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 / 2）

“沅水居一神鸟，与天地并存与日月同辉，是为凤凰。凤凰天生神力，四海八荒骁勇善战者无数莫能与之争，是为兰津之主，其名云煜。”

兰津山上空旷，柳淮又是个嘴碎的，无聊的时候就喜欢端着酒倚着树念叨些不知道从哪听来的奇闻轶事。他总把一句话翻来覆去地说，对此，云煜不反驳，不理会。

偏生多话的那个还喜欢不高兴，眼一眯，阴阳怪气道，九凤啊，你终于嫌弃我这棵老树了吗？

“怎么会，只是前辈总这么夸九凤担当不起，虽说我是凤凰之身但六界之中能者无数若是真打起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柳淮抬眼瞅了他一眼，继续说，九凤啊，你是上古神兽担着守护天地之责应该勤加修炼不可荒废。

“前辈说得是。”

若论神阶，其实云煜比柳淮还要高上两阶，但他总是这样说话，一句三个敬词谈笑间找不出丝毫破绽。初识还好，相处久了不免让人觉得生疏。柳淮抗议过很多次，然而无效，只能背对着他愤愤道，火山山顶两百万年，你不难受吗？不无聊吗？不会想着抛下这所谓责任跑到下界去看看吗？

“无人限制我手足，留在兰津是我本意，何况有前辈陪着，九凤怎会无聊。”

这样的话云煜常说，说给柳淮听，说给风听说给云听，面目深情到草木都忍不住在贫瘠的火山山顶抽芽然后从尘埃里颤颤巍巍地开出花来。那些年里他什么都没做，把全部的时间都耗在了兰津山上。一遍又一遍地反复确认天是蓝的云是白的，水是青的，熔岩是红的，

柳淮无奈，然后话锋一转道，后天就是上元节，人间正热闹，九凤是否与我一同前往？

“多年相处不知前辈喜欢热闹。”

柳淮顿了一下，欲言又止道，是喜欢热闹，但天界把礼教挂在嘴边的长风宴不叫热闹，我又不便单独去人间。

话至此处云煜却不问，于是柳淮又吞吞吐吐道，我在天界常以原型示人是以化形之术荒废，在人间待得久了头顶总会冒出几棵草来。

云煜善解人意地侧过身去撑着不笑，半晌，又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前辈啊前辈，枉费你活了两亿年。

被嘲笑是被嘲笑了但柳淮丝毫不介意，话锋一转开条件说，只要你陪我去，五年之内我不再吵你练功。良久，看云煜脸上表情并未松动他又撇着嘴说了一句，十年？

云散星稀明月悬，灯红歌起箫鼓喧，三日不夜，方为上元。

上元节是一个契机，六界通往人间的门全部开启，鬼神皆往人间蜂拥而去，虽说同处一地但人类是看不到魑魅魍魉的，两方互不干扰，各自热闹。

过于繁华之景总是很快消散，几日后回头再看一切都虚幻得像是梦境，即便如此，还是有无数生灵前赴后继。

云煜是喜静的性子，答应柳淮待在他周身十里之内绝不先走之后便寻了一个僻静去处远远得看着几个男子下棋，棋艺虽不佳吵吵闹闹的倒也有趣。只不过没过多久其中一人就被自家娘子拉着去猜灯谜了。众人调笑了一番然后一哄而散。

云煜百无聊赖地跟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东张西望。

远处竹屋旁煞气很浓，云煜站定，远远得看着。在他视线中央，两人正剑拔弩张。两人皆是一袭黑衣主修之法却大相径庭，走得近了能很明显得感到其中一方的法术很温和不知不觉间春风化雨而另一方煞气浓重。

这样法术高深的强者平日里碰到一个都难更何况是双方对峙，气氛一时紧张到妖魔尽皆退避百米。云煜原本以为自己今日有缘看到强者对拼仔细分辨却发现那周身升腾着煞气的魔真身不在此处，现于此处的只是分身。于是真刀真枪的打斗变成了灵力对拼。

霎时间方圆百里的灵力尽皆汇于此处，在两人周身凝成实体之后汇于掌心。

周空灵力的剧烈变动很快引来无数目光，嘁嘁喳喳的聚了无数妖魔。

群妖中传出一声惊呼：“居然是灵力化物!”

这场对峙声势足够浩大，阵势也的确没让人失望。初始两人旗鼓相当，到后面运用魔气之人就逐渐显出分身的不足来开始滑向下风，蓝色的灵力一点点占据了主动。

枝丫在那人掌中不断向上，漫天烟火做景，满街红灯作配，那一瞬，从云煜的角度望过去，白澄是发光的，从发梢到衣角整个是闪着亮光的。

“妖王？”云煜忍不住出声问道。有此猜测原因无他，只因面前此人妖力过强也许再有千年便可晋入神籍。

闻言，白澄回头看他，平平静静地望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