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儿不会飞(2 / 2)
此时正直暮春。田间和山野,开满了浅淡颜色的刀剑串花,花朵之上,刀蝶与剑蜂零星点缀。修界特产的茉莉刀茶,亦也已成熟。风轻拂而过,将那自然混合而成的香甜,带入行人口鼻之中。
这般美好的氛围中,队伍最前方骑牛而行的余公子,却是一脸紧绷、满眼紧张。
“今日的表演,让师尊压力很大呢。”后方一群少年男女讨论着,“他的样子好紧张。”
“师尊经常好紧张,师尊似乎本就是紧张做成的。”
“喂!你们乱说什么呢?”余碧白闻言回过头来,呵斥道。当他的目光看向歌舞组合的左右护法,他又顿时感觉轻松了一些。
就像首场演出一样,那两位“少女”,自然不是真正的少女。他们的真实身份,也自然不是乐坊中人。
他们是涂抹了仙薤、改变了形貌和气息的鹤承期、陌免。
而两人以这种方式跟来,便是对余碧白上次求助的回应。
不久后,牛车一晃一晃地接近了山腰。他们向北方望去,却看到了缓缓而来的皇家、显贵队伍。
队伍最前方,乃是界主本人。她身着黑色镶金礼甲,骑着毛色棕亮的高大骏马,把巨阙扛在背上,昂首挺胸,可谓英姿飒爽。
她身后三匹白马上,乃是男后与两名帝姬。
界主一家,只带了护卫二十余人。这一来是自古以来修界庆典上的规矩,二来也是因行宫之内,容不下太多人之故。
界主队列之后,是浩浩荡荡的旧世家车队。那些显贵人等,看来要比皇家人更娇嫩、更脆弱。他们乘坐着宝蓝镶金的马车。而他们的一众护卫,则各带武器步行。
这种君骑马而臣乘车之安排,在其他世界,可能会被视为有失礼数。但刀剑修界不一样。
刀剑修界,以刀剑武者为尊。扛刀执剑骑马,尽展英雄气魄,自也比乘车坐轿更显尊贵。
在无战事的情况下,此界君臣共同出行,必势君王及家人行在前方,骑马匹前进,而臣子则多乘车舆。对于臣子来讲,那是一种谦卑、忠诚的表示。
而其他人等,若是想在君王面前骑物而行,则便要选择看起来比马更臃肿、逊色的坐骑。今日余公子骑牛,便是这个原因。
君臣队伍被行宫建筑遮挡住之后,余音坊众人也进入了山中。
山口处,余公子下了所骑黄牛,将受邀表演的手令牌,递给把守在那里的侍卫。经过检查、获得批准,便转向后方,招手让车夫拉着一众歌舞者进入。
与皇家、显贵不同,表演者所行的道路,乃是侧门。此中山路,比之正门处的大道,要粗糙一些、难走一些。
不过正因如此,他们走过的路和路上的风景,都更有自然之气息。
阳光自树叶间呈金缕状地倾泻而下。树木的气味、苔藓的湿气,扑面而来。
这里果然有许多鸟儿,大的小的,肥胖可爱的、雄姿英伟的。它们大多在地上,见牛车来了,既不闪避,也不飞起。
仔细看去,那些个头较大的猛禽,膀子大多被毁了。而性情较为温顺的鸟类,虽是能够飞行,却也不善飞、不愿飞。为何呢?向上看去,树冠之上密布无形的刀剑气网,便是答案。
没有鸟类,能够从那刀剑网气中穿越而过。那些尚可飞行的大小鸟儿,大概是屡做尝试而失败,便放弃了。放弃了,便会慢慢忘记如何飞行。
这样的氛围,加之余公子的紧张情绪,此时也影响到了少年歌舞者们。他们聆听着风声和树叶细簌之声,感悟着美丽中的凄凉,不再说话。
“要吃糖吗?”良久,那右护法位的“少女”,拿出了一只精致的小糖袋。她将它拉开,颜色暖暖润润的动物形状零食暴露出来。
“好可爱啊!”一群少男女凑过身来。
这群歌舞者知道,那位右护法其实是涂抹了仙薤的鹤总、鹤承期,而坐在他身边“左护法”真身则是陌免。
之前,左右护法又生病了,所以他们认为,这两人依然同上次一样,是生病的左右护法的临时顶替者。
“真好吃,有水果的味道!还有冰冰的感觉!”
“好吃便多吃一点,我还有很多。”
鹤承期确信一群孩子都吃了糖果,才把小糖袋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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