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错觉（1 / 2）

“有事？”他似乎总是能够一眼看穿很多事情。

林暮忽然想到，或许她不能做决定的，可以请教一下莫沉晏。然而他走过来的那一瞬，却又迟疑起来，因为脑子里忽然浮现的竟然是叶玉致。她仅仅凭着这个名字，便可联想很多。在他微微低头，脸庞背着光问询的时候，她才蓦地清醒过来。

“……是有点事。”林暮不知道怎么开口，莫沉晏没有打扰她，而是等着。

“前几日的事，你听说了吗？”

建德帝遇刺，举朝震动，甚至那宗贪墨案也被人翻了出来。而林暮如今是永阑公主的伴读，按理说，她当时应该也在。

莫沉晏不动声道：“听说了，怎么？”

如果说自己认识另一个女刺客，或许，莫沉晏会怀疑。

不知为什么，林暮望着他平静的面容，总觉得能够信任：“若是意外得知一件事，告诉别人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那是该说，还是不该说？”涉及到两位殿下，她到底只能含糊地问。

林暮眉间微蹙，眼眸里也闪烁着纠结。

是真的在纠结，也是真的在问。

她说的话总能让人意外，莫沉晏沉吟了一会儿，说：“无论说与不说，都会有些人受益，而有些人受难。”晚风轻浮，几片花瓣晃晃悠悠地飘落下来，落在了她的发髻上。

“但，这些都不是你的责任。”

林暮微低着头思考，从这个角度，能望见她浓密的睫毛，微微翘起。

动作先于意识，莫沉晏忽然抬手，待触到她惊讶的目光时，心里立刻一个声音道：越界了。

他的动作却没有停，似乎是极寻常地从她发髻上拿下一片花瓣，而后负手道：“万事万物，自有其轨迹，你不必多想。”不知道是不是林暮的错觉，莫沉晏似乎避开了她的目光。

正当薄暮，天际一片黯淡的红光，她忽然就豁然开朗。

万安寺大火，她曾经试图阻止，虽是微乎其微引祸上身，但结果终究改变了一些。至少，莫沉晏的轨迹就变了一些。再者，最终登上皇位的也不是萧平昊与萧平臻中的任何一个，她所做的，只要是出自本心就好了。

即便是告诉萧鸿驰，屠幼筠应该已经被灭口，他查出能够翻案的可能性并不大。

抛开一切，她心里的一切也都是猜测，事实真相说不定会有所出入。

林暮恍惚了一会儿，眼睛乍然亮起来，如同拨云见日。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触到莫沉晏沉静的目光才有些尴尬，她咬了咬唇，眼眸略带狡黠。

“谢谢你……”声音也轻快起来，这才像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子。

莫沉晏也不自觉笑了笑。

林暮望着他的笑，后知后觉的避开了他的目光，恢复了有礼的模样。

“多谢莫大人，那歆然就告退了。”

他“嗯”了一声，人却立在原地不动。等到桃红色身影消失在尽头，才抬起手盯了片刻，而后转身抬脚离开。

前往路口的时候，松萝惊讶道：“姑娘，你为何跟莫大人如此熟悉？他可是当朝首辅啊，你怎么一点也不怕他？”

或许是因为，他的态度很和煦。

也或许是因为，他们认识的时候还不知道身份。

林暮想通了其中关节，又听到松萝的话，忽然抬手触碰发髻。那一瞬间的恍惚，难道……真的是她的错觉……

大理寺廖正春与萧鸿驰联手，也查不出什么东西来。建德帝对萧平昊，可以说不错，那日萧平昊与刺客搏斗到底还是拉了好感。而复查废太子的案子也就这么拖了下来，朝上暂时一片平静，但平静之下似乎暗藏汹涌。

那日林暮终究没有去见萧鸿驰，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向永阑公主告假出宫一趟。要找到屠灵竹，柳易阳是个极好的线索。可惜他身在长公主府中，难以接近，况且清和长公主对她的态度不善，更有可能算计过她。

林暮得知莫沉晏身份的那日，后知后觉，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

清和长公主竟然找了一个跟莫沉晏模样相似的侍君，怪不得红蜡如此惊惶，而她似乎又得知了一个秘密。

林暮托人给府中递了消息，好久没有逛过集市了。她没坐马车，而是带这松萝一路步行回去，沿途听见小贩的叫卖声，卖糖葫芦的喊街以及刚出炉的包子热腾腾的白气，才感觉到生活气息。宫里虽富丽堂皇，看久了也就那么回事儿，她异常想念宫外。

林暮在宫里这段日子，到底还是练出来了，不疾不徐地走在街上，看起来也算是个二八芳华的佳人。

一旁的酒肆里，几个少年公子正聚在一起喝酒。忽然一个人眼尖地望见了从集市里穿行的姑娘，微微眯起眼。跟他一起的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调笑道：“怎么着，兄弟看上那姑娘了？”

孙渭阳抬了抬下巴，喝了一口酒，胳膊撑在桌子上：“爷来了京城这段时间，怎么没见过这小美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