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就藩(1 / 2)
二十九 就藩
此时刚入初冬,天气却似乎比往年要冷。---整个仁寿宫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熏得人昏昏欲睡。
朱宜铭跪立在太后床前,紧随着他身旁的还有六王朱宜钧和七王朱宜钦,几人皆垂头抽泣着,双眼通红。
“好啦,”太后扶着软垫靠在床头,咳嗽了几声:“哀家的话完了,你们都回宫去,让母妃和奶娘们替你们收拾行装。少则三日,多则五日,预备离京就藩了。”
“皇祖母……”
朱宜钦含着眼泪,欲言又止。他如今刚十岁,还不太懂就藩的含义,却本能地不想离开自己的母亲,可皇太后的懿旨已出,哪能说得了“不”呢。
太后闭着眼叹息了一下,扭头道:
“清晏,你派人将六王和七王送回宫去,哀家要单独和促织说说话。”
一转眼屋内只剩下两人,太后对朱宜铭招了招手,朱宜铭顺从地坐了过去,太后摸了摸他的头,叹道:
“哀家知道你们在想甚么——咱们的藩王一般都要在成年婚配之后才离京就藩,如今你们都还小,乍乍地便要你们离了母亲去那千里之外的藩地——两个孩子指不定在心里骂我这老太婆心狠。哀家何尝没有经历过母子分离的苦?只是没有皇上还在世,妃子却随子出宫的道理啊。---”
朱宜铭低着头小声说道:
“促织儿知道,皇祖母这是为了我们好。”
自那以后,皇帝的事这祖孙俩是心照不宣,只是从未挑明。而六王七王本来就没有多得宠,并不知道现在的父皇不是原来的那一个。
“唉,坏就坏在你知道的太多了,人生在世,难得糊涂啊!”太后抓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地道:“本想为你择一个好人家的女儿为妃,与你一同去藩地。可现今哀家实在是精神不济,总怕过不去这个冬天,只得将你们几个先打发走。若是明年春上有了精神,再来操心你的婚事。”
她虽然纵容包庇自己的小儿子,在这几年最艰难的时候,保护朱宜铭却也是她,倘若这些年没有她,还真不知会是什么情形。朱宜铭的心中一阵难受,不禁哽噎道:
“皇祖母说哪里话,不过是偶感风寒罢了,等养好了身子,您定会千秋永寿的。”
太后摸了摸他的头,笑道:“永什么寿?那不成老妖精了——你也去同六王七王说,若是哀家真的薨没了,你们几个也不用回来奔丧了。皇上若问起来,就说是哀家许的。”
朱宜铭惊异地看了她一眼,才点了点道:
“是,促织明白了。”
太后将他搂到怀中,似乎是肺腑都痛起来一样扶摸着他的脊背,眼中闪动着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