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1 / 2)
彭澍咀嚼着嘴里的肉串,咽下去后才开口,“不知道。”
“这你怎么能不知道呢?你这也太敷衍了吧?是不是好兄弟?分享一下怎么了,我要注意着避开你喜欢的类型,如果我跟你竞争,那肯定争不过你啊,我不得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顾廷延自认为自己的理由完美到无懈可击。
“我不会跟你抢的。”彭澍认真道,眼睛亮亮的。
顾廷延听见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几拍。
“哈哈,这谁能说得准啊,感情这种事又不受人控制,也不是你想怎样就行的,还得看对方的心意不是?”顾廷延举起啤酒瓶喝了一口冰镇啤酒,想给自己降降温,结果喝的有点急,呛到了,咳嗽个不停,脸都憋红了。
“你没事吧?”彭澍赶紧放下手里的竹签,从对面起身过来拍着他的背。
顾廷延咳嗽着,只穿着一件薄薄T恤的背上感受到一个温热的手掌在帮自己顺气,刚刚有点缓和的身体一时间更觉燥热无比。
自己这是疯魔了吗?
弯着腰的彭澍手下是温热的皮肤,一低头看到的是穿着白色T恤的黑发男孩,脖颈处露出的过于白皙的皮肤以及一截鲜艳的红绳,视觉刺激加触觉刺激,在顾廷延看不到的地方,他的耳朵也红得像要滴血,连带着呼吸都粗重了。
缓过来之后,彭澍坐回到自己位子上,顾廷延也尽力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装作没事人似的,两个人又边吃边聊了些有的没的,谁都没敢再往那上面扯。
但两个人在分别回到家后在自己的浴室里呆了比以往长将近一倍的时间,至于发生了什么,Nobody knows.两人打死也不肯透露一个字,因此,无人知晓。
但两人第二天再见面的时候,又恢复到了好朋友的状态。
每天都是上课,下课,放学,生活平静无澜,偶尔跟彭澍开开玩笑,对那处分,顾廷延也不放在心上了,背黑锅背就背了,大不了自己以后绕着他们走。
所以当他从班长嘴里听到老白因为不服学校对他的处罚一直向校领导反映问题,因此受到领导冷遇和同事排挤的时候,他那么佛的性子直接坐不住了,冲向老白的办公室,办公桌上没人。
他问和老白关系好的隔壁班班主任,那个班主任语气非常不善,看得出来为老白不值,“你就是顾廷延?就因为你,老白现在把校领导都得罪透了,原本说好的升职称大概都泡汤了,老白那倔驴,搞不好工作都要丢了,他们一家就指望着他养活呢……”
顾廷延没听他说完,直接拔腿跑去了教导主任办公室,教导主任正在训同学,一抬眼看见他,还没说话顾廷延就抢了先,“那件事跟白老师没有关系,你们不能处罚他。”
教导主任:“怎么处理是领导的事,跟你无关。”
顾廷延:“本来就是我的事,怎么会跟我无关?要怎么样你们才能放过白老师?我愿意接受一切处分。”
教导主任怒道:“顾廷延,你以为你是谁?学校有学校的规章制度,不是让你随心所欲的游乐场!”
“可是学校的规章制度却颠倒是非,指鹿为马,冤枉无辜,还不允许别人伸冤了吗?”顾廷延毫不退让,“我们处在一个民主法治的社会,不是封建旧时代!看来您的话也不管用了,那好,我直接去找校长。”
说完就跑去行政楼,但是被校长的秘书拦住了,说校长去外地开会去了,这几天不在。
他问了一圈,没有任何人能给他一个明确的方案,他们的回答全都模棱两可,说了跟没说一样。
顾廷延挫败地回了教室,彭澍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关切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彭澍,我又惹祸了。”顾廷延一脸丧气,“这次,我又害了老白。他们说老白为了我的事,三番两次质疑校领导,都把他们得罪了个遍,职称评不上了,可能连工作都保不住了,我去找了教导主任,想跟他承认错误,求他们放过白老师,可是教导主任说我太天真,校长出差了,不在学校,白老师也被劝退回家‘休息’几天,这是要辞退他的前兆吧。都是因为我,如果我当初直接说都是我干的,大不了领一个处分而已,但是我一直嘴硬着不肯退步,搞成现在这个样子,祸害了这么多无辜的人,甚至比我干脆承认的状况还要糟糕一百倍。彭澍,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后悔你诚实?还是后悔你没有心甘情愿的背黑锅?顾廷延,没做就是没做,你是对的,你没做错!”彭澍罕见的带了点怒气。
“对错是你或者我说了就算的吗?你看看,所有人都觉得是我的错,而现在的结果也告诉我就是我做错了,除了你,没人相信我是不是真的做了,他们也不关心,他们认定我是错的,那我就是错的,在这种大多数面前,我们就是错的,你明白吗?”顾廷延露出一个苦笑,尖刻道:“认清现实吧,这个世界的对错是大多数人判断出来的,所有的个人原则在它面前都是狗屎,一文不值,去他妈的公平正义,全部都是讲来麻醉人的,谁信谁他妈就是**!”
彭澍第一次看见这样自暴自弃的顾廷延,有点不知所措,在他印象中,这个人总是嬉皮笑脸的,整天乐呵呵的好像没有任何烦心事一样,他还没见过这么抓狂阴暗的他。
顾廷延趴在桌上,头埋在臂弯里。
彭澍想了想,伸手过去按在他后脑勺上,轻轻地慢慢地抚摸那块儿,给他顺毛。
顾廷延感觉有人动他头的时候一惊,差点拍案而起,随即感受到的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感觉,莫名的乖顺了,任他轻抚自己的头,奇怪的是,随着那一下一下的轻抚,好像直接作用在他心上一样,心头的郁闷和气结也慢慢消散,他对他来说好像有种抵挡不了的魔力。
这种奇怪的魔力,是什么呢?还有这种似曾相识的莫名熟悉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头疼!每次都这样,稍微有点情绪波动就会头痛欲裂,好像脑内某根神筋被人用力撕扯着一样,难道这是什么灵魂排异反应?
顾廷延一整个下午都趴在桌上闷闷不乐,认真思考老白的事情,倒是彭澍,课间出出进进好几次,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放学铃一响,顾廷延就背起早早收拾好的书包,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教室了。
彭澍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上他。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沉默地并肩走出校门,顾廷延没往公交站走,一直沿着回家的方向慢慢踱着步,彭澍一直在他身后一步左右的距离亦步亦趋的跟着。
顾廷延边走边整理自己的思绪,完全没留意身边,低着头走了好久,直到红绿灯路口,他才停下,后知后觉的发现彭澍还跟在他身后。
“你怎么在这儿?你回家不是这个方向啊?”顾廷延拽下一只耳机,“你不会一直跟着我吧?”
“嗯,”彭澍大方承认,“你现在状态不太对。”
“哈,没事儿,”顾廷延甩着自己的耳机线强行解释:“就是,突然想散散步,不是提倡绿色出行嘛。”
又在胡说八道了,彭澍看着那摆个不停地耳机线,没拆穿他。
绿灯了,周围的行人纷纷开始过马路。
“那个,你别跟着我了,赶紧回家吧,天不早了,我这边自己溜达着就回去了,你”顾廷延话还没说完,彭澍突然转了个身,戴上了卫衣帽子,如临大敌。
“你怎么了?”
“别跟我说话,赶紧过马路,早点乘车回家。”彭澍低着头,语速飞快地说,然后他迅速闪身。
顾廷延也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他举目四眺,果然发现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有那么几个人正在朝自己这边张望,有几个目光追着彭澍,正拨开人群朝彭澍的方向追去。
这是?有情况?
顾廷延看着人群中一身黑的高瘦身影逆着人潮,往一个较偏僻的巷子里走,看来彭澍是打算把这帮人引到人少的地方去,一个人对这么多人,他行吗?要不要打电话报警?110三个数字停留在屏幕上,顾廷延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往前走去。
一条古老破旧的老巷子,路灯看起来也风烛残年饱经风霜,散发着微弱的昏光,巷子口堆积着好几个垃圾桶,蚊蝇到处飞,酸臭腐朽的气味不断飘进鼻子里,让人恶心的想作呕。
你们可真会找地儿,顾廷延腹诽。
借着路灯昏暗的光,果然,大概七八个年轻小伙子正在和彭澍缠斗。
之所以说是缠斗,是因为他们大概知道单挑赢不了,就采取车轮战的团队协作方式,围攻彭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