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1 / 2）

长安城通往外界的主要水利要道是灞河，码头设于城东，各地而来停泊在此的大小船只成千上万，码头每日来往人群络绎不绝。其规模之恢宏，来往人流之庞大常常令初来乍到的外向者叹为观止。

李护当年初到大隗长安时便是如此。如今他将要走了，站在这甲板上眺目远望，清晨时分长安城各家各户缥缈起炊烟，岸上的渔民、船夫早早起锚开始了一天的劳作。婆利国主要靠渔产赋税，农业比不上中原这边的国家，百姓勉强能过温饱，沿海地区的一些渔民还得定期靠打到的鱼去外面换日用品和粮食。

两国稍一对比，婆利国确实要比大隗弱小太多。如果可以李护甚至都不想回国，除了在大隗国日常生活上的富足与舒适外，在这所能接触到的禅师、文人、武将，其见识、谈吐、思想都远比国内的那些人要超前、宽阔得多。

至少在婆利国，很难看见有女子当官、从医、行商，可在大隗这事就并不罕见了。这应该和大隗皇帝容许自己的女儿从政也有关系吧。

李护正在这甲板上一人望着，忽听身后有下人来报：“殿下，恩玉公主到了。”

“恩玉公主？”他朝岸上望了一眼，并未见着王族的阵仗，可这一转过头，便看瞿钰带着二三侍从身穿斗篷已上了甲板，“你怎么来了？这山水再相逢也相逢的太快了吧？”

瞿钰摘去兜帽与他道：“昨夜收到会同馆来信，恐怕我还要多送您一路了。”

李护就笑了，他朝瞿钰左右望去，左后侧是熟人董詹士，右后方的年轻女子倒眼生，过去没怎么见过。

似是察觉到他目光了，那姑娘微抬起头来和他礼貌的点了下头。瞿钰介绍到：“董詹士我就不多说了，这位是我府上的女医官周映儿。此次往婆利国去，路途遥远，上面估计担心我们在船上如有什么不适，还能请她稍为医治。”

“原来是女医官。”李护客气地与周映儿笑了笑，映儿便回礼：“下官见过殿下。”

瞿钰就说：“将要，咱们也别在甲板上吹风了，有什么事我们进船舱再聊吧。”

关于太子来信命她一路跟随的事，她尚有许多弄不明白的，今日又见了李护，看他讶异之色，便知道这事连他都不大清楚。

进了船舱之后，瞿钰小声嘱咐过，映儿便跟着董荃下到舱室那边去了，瞿钰则和李护一同进了船上设的小书房内，两人才坐下，有侍从上过了茶，李护便先开口询问了：“您怎么就忽然要跟我一块同行回婆利了呢？难道……大隗皇帝同意我做驸马啦！”

“您想的可真美。”瞿钰笑着罢了罢手，知他也是玩笑话继续问道，“你真的不清楚愿意吗？”

李护一脸茫然摇了摇头：“我若要知道，看见你也不会那么吃惊了。你说昨夜是会同馆送信过来的？信上有说什么原因吗？”

这点瞿钰并不打算瞒他，直白道：“我所收到信件上说婆利国内国情未定，为了保障你的安全，才让我一路陪同护送。”

听她提到自己国内情况了，李护神色也跟着凝重下来：“这样啊……”

“我这边之前所得到的消息，你王叔与父王之间的争斗目前暂告一段落，他被你父王外派到边境小岛，总的来看确实是风浪暂定。但现在又这么说了，你有了解到别的什么情况吗？”

既然都说了瞿钰过来是行护送一职，那首当其要就是和李护互通信息。过去关于婆利国的信息多半是从李护这边了解的，大隗国有自己的情报来源，但归根结底关于王室的那部分消息肯定没有他一个小王子知道的清楚。

“要是这么说的话……应该还是在我王叔身上出的事吧。”李护想了想回答她道，“但我所只晓得其实跟你所了解到的并无太大差别，这次回去，也是因为我父王派人来信告诉我国内情况已定。”

“那么到底有没有危机，你也不知道？”

李护一时间也苦笑：“我实话告诉你，瞿钰。我的国家发生任何危机，我总是不知道的那一个。我是我父王最小的儿子，从来出事后他们想到的总是我的兄长，而不是我。你瞧，即便是发生如此严重的事，他们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我送出来。”

“这说明你父母非常担心你。”

“难道不是他们认为我没有能力去应付这些吗？”李护这么说着，为掩失落，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你看，就算现在有人觉得我非常危险需要保护，也没人告诉我究竟是因为什么，只要把那些能保护我的人派来就可以了。”

“至少对你来说这样会更安全。”

“可对一个男人来说，这会让他感到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