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1 / 1）

刘媗从昨日开始便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了，咳出的血也一次比一次多。合上再也没有力气支撑的沉重眼皮，耳边姐姐焦急的呼喊声愈发飘忽。

刘媗意识朦胧，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接连浮现。幼时父母的万千宠爱、初见韩衿的不知所措、被迫参与谋逆的彻夜未眠、与韩衿相隔众人的最后一面……

终于，是要离开了吗？

可是我还没有见到韩衿最后一面。他这些日子过得可好？以后会娶一位怎样的女子？

他，有思念过我吗，会怎么想我呢？

应该是有想到过我的吧，应该会原谅我的吧……

刘媗终于闭上了眼睛，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苍白的唇勾起一丝弧度，手上的拨浪鼓依旧鲜红。

卸去人间妆红

我终于读懂

痴心熬尽才可倾城

唯有亘古寒峰

能安葬浮生

至死不渝的一场梦

“将军，人在这。我为了给您办这事可是顶着杀头的危险，您千万别忘了给小的调个好差事啊。”狱卒手中攥着从韩衿处得来的翡翠，咧嘴笑得露出牙上的菜叶，弯腰在韩衿面前讨好地说着。

“放心。”韩衿说完绕过狱卒，径直向面前盖着白布躺在地上的身影走去。韩衿缓缓的蹲下身子，抬手在空中停顿了许久，才颤抖拉住白布的一角，一点一点扯了下来。

没有一丝生气的女子静静地躺着，瘦削的面孔不同于衣服的满是灰尘，竟出奇的干净。韩衿一丝不动地定在原地，注视了女子好久好久。

韩衿将白布重新盖会原处，手支撑着地面想要起身。余光却不经意间瞥到了白布下的一抹红色。

一个拨浪鼓被女子紧紧的攥在手里。韩衿伏在女子身旁，泣不成声。

终南山顶有一座坟墓，曾经威震一时的振翊将军总会坐在坟前。人们说，每次赶路都会看到将军在坟前自言自语，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墓碑上的字迹，两鬓的白发被风吹的凌乱。

人们还说，那墓碑上只刻着两个字‘不老’

那以后，长安城内便流传着一首歌谣：

茔茔蔓草，

岁岁不老；

风雨如晦，

死生为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