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 1）

齐檀往破碗中放下碎银，清响锐耳，如今他早已被时光磨尽那锋芒毕露的戾气，举手投足间皆是长夜尽头温柔绚放的星辰，如点滴光华流转，使人想要与之深交。

那老妇人停止了前进的脚步，反应似是有些迟钝，一个劲地捧住碗道谢。

齐檀侧身避过他她的的谢礼，只是道： “老人家，可否借一步说话。”说完便引着她往路边茶棚走，棚里客人大多是些卖苦力的劳工，五大三粗，想来才不会介意和一个乞丐共处。

“冒昧一问，老人家可知古域一役后莫将军下落？”齐檀轻声道。

那老妇人闻言变得十分警惕，眼光瞥见他手腕上戴着的红珊瑚珠时，又是十分激动，双眼渐渐焕发出神采。

她沉声问道，“你怎么也会有这串珠子？”

齐檀听了，勉强按捺住内心的激动，眼神看向别处，平静道：“当然是有缘得来，难不成老人家也看见过他人带过这串珠子？”

老妇人嗤笑一声，“年轻人，你就别和我兜圈子了，你不就是想问老身另一串珠子下落么？”说完找了间空桌子坐下，慢悠悠倒了一杯茶，几句话间，早已不见疯癫神态，是个矍铄老人了。

齐檀不好意思地笑笑，也坐了下来，此时阿蛮他们也追上来了，见老人言语间对齐檀不敬，正想呵斥她，未料齐檀毫无生气之意，反而摆摆手道：“在下愿闻其详，还请老人家不吝告知。”

那老人家先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才遗憾道：“你要找的人在古域，至于莫将军的下落，老身已经找了他多年，是死是活，至今毫无音讯。”

听到古域二字，齐檀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双手用力扣住桌沿，震得茶杯内的茶都洒出了几滴，直视老人家道：“你没诓我？他怎么会去那个地方？！”

老人对齐檀的反应毫不奇怪，还不紧不慢的呷了一口茶道：“反正无论生死，我想这位年轻人你也会去找他的，不是吗？我这只有一点消息要告诉你，莫将军没有叛变，真正叛变了的是他的副将方将军。”

正当阿蛮等人对古域这地方一头雾水，而齐檀稍稍平复心情一语不发时，众人都不敢触霉头打扰他，旁边有位汉子好心解释道：“古域位于城北，那里已经杳无人跡很久了。据说集体去那里的人一个未回，但如果孤身一人前往，倒是可以平安返回。”他挠了挠头，憨厚地笑道：“年前我倒是一人去过那里，的确是回来了，可惜的是，硬是记不住在古域发生了什么。诸位若有意前往，信得过的话，兄弟我可以带你们去，只是你们切记只能孤身前往，待得一人出了那区域，与另一人再进去也不迟，是不是？怎么样？”

齐檀终于回过神来，向他拱手笑道：“那就有劳这位弟兄了。”说完又对着老人家行了个晚辈礼，这才离去。

烈日下，愈是接近城北，愈萧瑟，连街边行人都仿佛带着麻木腐朽的死亡气息，画骨成沙，黄色的沙尘渐渐弥漫了他们的视线，奎风四起。

城墙口有一神女庙，面貌只是象征性地雕刻几下，齐檀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定定的看着，其实这样抽象，他也强烈的预感到这就是雕刻的他梦中出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