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有幸(下)(2 / 2)
不对,他是我的。
长琴将脑袋埋进了自己的手臂里面,用力扣住自己的肩膀的手上青筋暴起,透过薄薄的苍白的皮肤,几乎像是要炸开一般。
“他……是……”
“他不是!”
那声音听到长琴的反驳,以一种尖锐而势不可挡的架势迅速刺穿了长琴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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狴犴百岁大典当日,神界所有神明悉数到场,长琴坐在泰一身边透过泰一的金黄色太阳羽衣看向远处祭台上的黑衣少年,不开心的撇了撇嘴。
“百岁大典之日正式封神,不能穿违背本色的衣物。”
“哦。”
长琴闷闷不乐的哼唧了一声,转过头默默地抱着自己的白玉杯喝着清酒。
神界已经许久没有诞生新神,因而这一次的大典办的格外热闹,为了庆祝,仙子们专门换上了七彩霞衣,提着花篮伴随着仙乐在空中起舞,万千花瓣随之落下,在祭典结束的最后一刻,以五凤为首的百鸟腾空而起,就连远方的三足乌也拉着太阳车带着漫天火光绕着瑶山飞行了一圈。
封神祭典的意义一是在于正式赋予神明神格,二是赋予传承。
这种传承源自于天地之间,包含了万物生长之法,神界的万千条律。从此以后,便正式为神,他代表的将不再是自己一个人,而是世间的一种法则,肩负的是一种信仰。
而一切,也都是从封神大典那一日之后开始改变的。
那天长琴因为高兴狴犴正式成神,在大典上喝酒时来者不拒,等到结束时已经醉的不分东西南北,还吐了泰一一身。
结果就被泰一一脸和善的将他送去了狴犴的寝殿。
“喝多了,他那大殿里面也没什么人,你帮忙照顾照顾他。”
“好……”狴犴下意识的便要应承了下来,却在答应的一瞬间扭头看向一侧的烛台:“五……凤在的。”
“他想让你照顾他。”
将长琴推到狴犴的怀里,泰一扭身就走,那模样别提有多潇洒,不过手心还是为长琴这小子捏了一把汗。
长琴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包围住了自己,他笑嘻嘻的抬头用双手搂住了变得脖子,比划了好半天,这才迷迷瞪瞪的问:“你变高了?不对啊,前几日不是才到我眼睛吗?”
“神兽自封神之日正式成人。”
“那也不对呀,五凤他们封神以后还和个小屁孩儿似的转悠了好多年。”长琴闹脾气一般的将手盖在了狴犴的脑袋上:“不许长这么高,你……嗝,不许!”
狴犴一动不动的任由怀里的人胡闹着,大殿中的一排红烛在微风中跳跃着,有调皮的小火花沿着风向围绕在了他们两人身边。
看着怀中在烛光之下更添几分艳色的美人,狴犴终于忍不住的吻了下去。
是甜的,带着一点点阳光的气息,还有一丝淡淡的酒味。
抱起已经醉成一团软泥的长琴,穿过重重珠帘纱幔,狴犴情不自禁的将他压倒在了床上。
醉醺醺的长琴看见狴犴衣领处的一点点紫色,不自觉的伸手扒拉着他的领子,终于,将最外层的衣物脱掉以后,入目的,是他送给狴犴的那一套紫色长衫。
用手指沿着那件衣服的衣领划到了狴犴腰间,长琴突然伸手抱住了狴犴,只是狴犴的手却没有如同他所期望的那样落在他的身上。
狴犴的双手稳稳撑在床上,垂要哭出来的人,温柔万分将他抱进了怀里,却在下一句告诉他:“别胡闹了。”
对啊,也是从那一天起狴犴对自己说的最多的话便是“别胡闹了。”
我没有在胡闹,我只是……喜欢你。
这个想法一旦在心里滋生,便烧出了一片大火,等到长琴再次睁开眼之时,眼前的大火已经烧伤了自己的皮肤。他被困在心火之中,无助的看着火光中倒映出来的狴犴的身影,终于像个孩童般哭出了声。
他紧紧的抱住自己的身体,整个人都蜷缩成了一团,只是这一次,泪光模糊之中看到的红色,也许会是他这辈子最后看到的一抹颜色。
“狴犴……狴犴,狴犴。”
火光中的狴犴没有对自己说‘胡闹’,他一步一步的踏着火光向自己走来,宛如一个披荆斩棘前来拯救自己的神祇……
可那也不过是个幻象而已。
“我喜欢你。”
在视线中的一切消失的那一瞬间,长琴似乎感觉到有人抱起了自己,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贴在了自己的眼睛上,帮自己驱逐出了那一股炙热的火焰,他下意识的抱住那人的脖子,安心的昏死了过去。
眼见狴犴守在长琴的床边已有足月,但长琴还没有要醒的迹象。而这一个月中狴犴也一直不吃不喝的守在长琴身边,泰一终于看不下去的将他扯出了房门。
“长琴这人别看平日里没个正形,实际上倔的要死。他说喜欢你,便是喜欢你,哪怕是粉身碎骨,他也不会回头的。”
“你是不是觉得,你这样子他便不用渡心火劫?”
不再想和狴犴扯那些弯弯道道,泰一将手中的玉简拍到了桌子上,死死地盯着坐在对面的狴犴。
“觉得他已经没有那么缠着自己了,觉得他不在乎你了,你是不是在开心自己能自由了?你以为你人间的分身遭受陷害,导致神魂大伤的事情他不知道?你就算是少吃了一粒米他都能看得出来!”
“看到了吗?这就是长琴,他能一声不吭的将所有的灾难替你挡了,还能装的和个没事人一样!你知不知道那天鸿鹄把瞎了眼的他推过来的时候,我真想杀了你。长琴从小到大,就连三皇五帝在世之时都是宠着他、惯着他、由着他,这四海八荒谁敢让他受一丁点委屈?他怎么就喜欢上你这么个东西!”
“他凭什么!”
狴犴双目赤红的盯着泰一,多日不曾休息的他现在全身上下都被一股戾气包围着,可是在暴怒之后,他还是努力的平静下了思绪,道了一声抱歉便转回了屋子里。
这一次泰一没有进来,狴犴缓缓地移到床边将长琴抱进了怀里,伸手拿了一柄梳子过来帮他梳理着一头已经掺杂了些白色的长发。
“你凭什么?凭什么什么都打算自己受着?”
“我连心火劫都舍不得让你渡,谁允许你伤害自己了?”
“长琴……”
“嗯?”
长琴从一片深渊中挣扎出来的时候,就听到狴犴带着些哭腔的叫自己的名字,他心疼急了,便急急忙忙的答应了一声,睁开眼就想瞧是谁把自己的人惹成了这般模样。
只是睁眼后,才发现自己已经失明了。
他摸索着将手抚摸上狴犴的脸颊,却感觉到一滴滴微凉的水珠滴落在了自己的眼球上,那股冰凉将原本燃烧在自己眼周火焰全部驱逐,有微弱的光破开遮在眼前的那一层黑色屏障,他模模糊糊的看到狴犴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随即,嘴唇上便堵上了一个柔软的事物。
“我何其有幸,得你这般欢喜。”
一直蹲坐在门外的泰一臭着一张脸看着长琴满脸微笑的被狴犴带走,临走前还颇为挑衅的看了泰一一眼,气的抓过身侧一只正吃东西的三足乌撸掉了好几根毛。
这没良心的东西!
回去以后的狴犴便搬着自己的东西住到了长琴的寝殿之中,那天清晨醒来时,他看着缩进自己怀里的长琴,伸出手犹豫的帮他拉好了被子。
嘴巴张合了半天也没能说出心里所想的话。
却在打算放弃的那一瞬间,看见眼前的人睁开了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笑嘻嘻的看着自己,轻声的说道:“今天也在喜欢着你。”
睁大了双眼看着说完这句话便缩回被子的长琴,狴犴隔着被子将他紧紧的抱住,傻兮兮的裂开了嘴角。
再给我一点点时间,我一定,把喜欢说出来。
也一定,比你喜欢我的,多一点点。
只是现在……
“那你肯定是被我喜欢你的模样,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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