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世（1 / 2）
“这页、这页、这页还有这页，全给我上来！”
“这……”
“怎么，你以为我没钱？”
狐笙冰冷的目光扫向了小妖。
小妖浑身一哆嗦，连忙说道：“小妖不敢，非是看不起二位客官，只是饕餮楼所有食物内蕴灵力，食之可增长功力。因每人修行高低不同，能吸纳的灵气也多寡不一，不顾底子强行吃下，恐有爆体之忧。加之饕餮楼烹饪手法特殊，所有菜肴需在出炉一个时辰内吃完，否则当中所蕴含的灵气将消散空气之中。天材地宝来之不易，未免浪费，二位客官可否再斟酌斟酌？”
“哦——我倒是听明白了，你不是嫌弃我朋友没钱，是嫌弃我修为低，吃不了好饭好菜是吧？！”
“小妖不敢。”
“我告诉你，我爱咋地就咋地，吃一盘倒一盘都行！整本菜单！统统给我上来！少一盘我让掌柜的辞了你！”
“这……好吧，二位客官请稍后。”小妖见云依依不听劝，也不再多言。
“呸！狗眼看人低的狗东西！狐笙，你都不知道这小妖有多讨厌，昨天我来食食楼吃东西，他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左一个这菜贵，右一句你吃不起，摆明了是捧高踩低见钱眼开。如今我有你帮我出头，直接用钱砸死这狗东西！”
狐笙笑眯眯地看着云依依，他从没见过如此单纯不做作的女孩子，越看她，他心中便越是多一分欣赏，只觉得她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可爱。连她骂人时那趾高气扬的样子，都分外的令人心动。
佳肴如流水般上来，浓郁的香味钻入鼻中，勾得腹中馋虫咕噜噜作响。
“客官，多食伤人，还请二位注意节制。”
“切，什么伤不伤身，还不是看不起我！”
“依依，这小妖说的有道理，你还是要注意节制些。”狐笙也劝道。
“难得有这么多好酒好菜，就算是撑死我也愿意。”说着，云依依夹起一块鸡腿塞入嘴中。
“烫烫烫！”
狐笙连忙冰了一杯茶水递给云依依，温柔劝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你不知道，有的吃要尽快吃，谁也不知道下一瞬间会发生什么事情。”
“听你这话，依依，谁欺负你了吗？”
“没事，欺负我的都被我打回去了。”大口咬下一块鸡腿肉，云依依含糊道：“我是孤儿，没爹没娘，族人也不待见我。小时候只能靠捡垃圾为生。在我们村庄有一个叫小花的胖妞，她是村中最有钱修为最高的黑犬家的孩子，从小衣食无忧、受尽宠爱。有一次，她抓着一根大大的鸡腿在我面前晃悠，说只要我跪下来求她，她便将鸡腿给我。”
“我跪了，毫不犹豫。”瞥见狐笙皱起的眉头，云依依扬高声音说：“你看不起我是不是？觉得我没有骨气？你觉得我应该为了那所谓的尊严威武不屈死也不跪？”
“依依你冷静点，我只是想起了我小时候，也曾被犬族所伤，故而心中厌憎，并无他意。”狐笙解释道。
“哼！我知道，表面山说没有看不起我，其实你跟所有人一样，都在心里瞧不起我！你们这些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儿，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
“你们知道肚子饿的感觉吗？知道胃像被火烧似的，蜷缩成一团，一抽一抽地疼痛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想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饿晕又饿醒，饿到抓起地上的泥巴塞入嘴巴拼命往下咽，喉咙到肠子被尖锐的石子割烂，躺在地上浑身发烫神志不清、闻着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血腥味和腐臭味，看着天上食腐鸟不断徘徊只等你死又是什么感觉吗？”
“这种感觉我知道！那一年，我才一百岁，连翅膀都收不起来！”
“所以，我没有尊严。只要能给我一口吃的，别说跪下，就算让我给她磕头认她做祖宗都行！”
“……”狐笙目光怜惜，哦！这个可怜的小家伙！
“她说给我大鸡腿，所以我毫不犹豫便跪下了。只是没想到，我跪了，她却后悔了，把鸡腿扔给了脚边的小奶狗。我饿疯了，冲上前去抢吃的，却被小花打成了重伤。我躺在地上，痛得几乎以为身体的每一根骨头都被敲碎了，一动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奶狗吃光了我的鸡腿，冲着我汪汪狂吠。下雨了，小花抱着小奶狗回家去了，我一个人躺在泥潭中，觉得自己就是一滩烂泥，连一条狗都比我尊贵。”
“后来呢？”狐笙眼底暗藏凶光，敢动我龙霸总的小妖精，天凉了，让小花破产吧！
“后来，小花又来戏弄我，我失手打死了小奶狗，村子里的村民们越发看我不顺眼。”
“有一年冬天，天很冷，我救了一个断腿重伤的老爷爷。那个老爷爷是个小偷，一次失手被黑犬家打折了两条腿吊在村口牌坊上示众。我救了他，他教我一身本领，让我能稍微体面地活下去，不必再依靠乞怜维生。”
“我知道，你们看不起小偷。但是我也是靠真本事活着的，我劫富济贫、帮助弱小，活得堂堂正正，不比你们这些有钱的公子哥们卑微！”
狐笙目中怜意慢慢转变成了敬重，举起杯中酒诚恳道：“依依，从前是我狭隘了，我向你道歉。你不是个小贼，你比世界上所有妖都要高贵，都要善良，你是我见过的、最诚实最特别的姑娘！”
“没事，我原谅你了。”云依依接过狐笙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大笑道：“你也是我见过最善良、最特别的公子哥，跟那些仗着家里有钱有势有修为就不把妖放在眼里的坏蛋完全不一样！”
二人推杯换盏，相谈甚欢，不知不觉，满桌子的好酒好菜便吃得七七八八。
“哎呀——”云依依忽然捂着肚子痛呼，脸色苍白如纸。
“依依，你怎么了？”
“客官，她是吃撑了。本店有健胃消食丸，一粒一颗极品灵石，客官你需要吗？”
“要！快给我！”
褐色的小药丸下肚，云依依肚子里立刻翻江倒海地闹腾着。
“茅厕，茅厕在哪？”
“左侧雕花小门出去右转暗金色小屋即是茅厕。”
看着云依依脚下生风地跑出去，小妖摇头叹道：“浪费，真是浪费，三十颗极品灵石，便这样被一泡阿堵物给拉没了。”
这说话的语气，莫名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