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2 / 2)
不说没发觉,他一提,严瑕越看越觉得像。
“如果把小静的强迫行为当做我们的日常生活来理解,就容易想通了。躺在床上,就是她全部的日常生活,血衣是个例外。在她心里,这件血衣有特殊的价值,是要挂到高处,特殊对待的。”
“某种程度来说,东西挂得相对越高,就越重要。各种匾额,神像,神龛,都是这样。尤其是神像神龛,那往往是把自己的诚意呈现给神明的表现,摆着想让神明看到的东西。”
“那么问题来了。”顾明深回头,“她把血衣挂在这里,是想给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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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现场侧写,顾明深还要做一件事。
催眠。
严瑕只听说过催眠,从来没有亲眼看过。做催眠的还是顾明深,这就更让人感到好奇了。
顾明深整理衣领,给他们说明注意事项:
“中途不要发出声音,不要让小静发现你们的存在,呼吸也要放轻。绝不能打断我,等我示意了,你们才能动。”顾明深看了严瑕一眼,“不用乱想,不是电视里那样。可以理解为心理暗示。”
严瑕:……
又被看穿了。
顾明深决定在小静的病房里做催眠。这是她最熟悉的环境,容易让她的情绪平稳下来,接受催眠。
房间临时贴上了遮光窗帘,一关灯,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顾明深调出一个音频试播,是清脆的钟表滴答声,严瑕才听了一小段,就打了个哈欠。
效果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一切准备就绪,小静又被转移回来。面对乌黑的房间,小静一开始有些不安,可等她躺下后,小静的情绪就慢慢平稳下去。
病房里很安静,调查组的人都放轻了呼吸,严瑕坐得离小静比较近,能听见她匀长的呼吸声。
忽然间,离天花板很近的一盏壁灯亮了,光线很柔和,一点都不刺眼,方向也调整过。电路总控在护士站,程世贤那边控制。
小静被光照着,看不见灯光外的任何人,却能借着灯光,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严瑕看见她露出满足的表情,有些难以言明的不适感。
看着镜子里不人不鬼的自己,真有这么舒服吗?
等她的状态逐渐调整过来后,顾明深按下了播放键。
清脆的滴答声在房间里回荡,严瑕注意到,小静一开始呼吸有些急促,表情不安,可慢慢地慢慢地,又平静下去。
顾明深的声音压得很低,“小静,小静,闭上眼睛。”
他如是重复两三遍,声音很柔和低沉,像睡前故事,像梦呓。
小静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才闭上了眼。
滴答声周而复始,顾明深没再说话,严瑕听得眼皮有些沉重,不由眨了眨眼。
“你走在一条整齐的街道。”
顾明深说得很慢,刻意让小静听清楚每句话多少个字,满足她的强迫需求。经过一番调整,小静对顾明深的安排已经不如开始那么排斥。
“树和建筑的位置都对称,叶片的脉络也完全一样。”
“风从正前方吹过来,太阳在头顶上照着。”
“这个时候,你有些渴,很想喝水。”
“你走进了一家小杂货店,想买瓶水。”
“老板找钱给你,电视还在角落播放,你面对着老板,不经意间抬头。”
顾明深忽然连按了两下播放键,制造出微小的延迟。
小静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严瑕大气不敢出,几乎是屏着呼吸,不敢放过小静任何一个表情。
“告诉我你看到什么?”
小静嘴唇一动。
“一个,女人。”
然而没等顾明深说话,小静猛地睁眼,表情很是茫然。
“不是女人,不是女人,是男人,是男人?不是女人,是男人?不是女人,是男人……”
她语速极快地重复着,顾明深皱眉,掐掉了钟表声,双手用力击掌。
“三,二,一,回。”
小静似乎一抽,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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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世贤又把小静转移,调查组其他人忙着把病房恢复原状,严瑕认真检查两个盆,确定位置和花纹都是对称的,才敢把它们放下。
韩璃问:“组长,结果怎样?”
从刚刚催眠结束起,顾明深就一直皱着眉头,没有放松过。
他答道:“暂时没有定论。”
严瑕:“小静说的女人男人的,到底在说谁?”
顾明深:“谁都是,也谁都不是。”
喻浩叹惊诧了:“组长,你什么时候变成哲学家了?还学会打哑谜了?”
“不是哑谜,我只是有个猜测,暂时没法求证。”
顾明深看了一眼窗外,暮色降临,白灰色的云层都变成了深灰色。
“今天先这么做,明天林队那边就会出鉴定结果。我们先等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