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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曼?”
“就是又瘦又小,整天跟着万家岐和白禹玩的那个小孩。”
肖霖迟疑了一下,很难把这样一个人名和家里那位冷面佛对上号,“您是说夏瑞卿?”
“你瞧我这个记性。”蔡师傅笑道,“老是叫他‘曼曼’,我都快忘了他的大名了……瑞卿还好吗?还认真吃饭吗?”
肖霖点点头,“好着呢,我们大家都很好。”
“他唱得小曲可好听啦!从前我就坐这儿,看他们在院子里练功……”
“等得空了我叫他们都来给您唱曲子听!”
老师傅被哄得满心欢喜,嘴都快咧到耳朵根子了。正说着话,他又进屋捧出一个保温饭盒给他,叮嘱道:“这盒是我做的小点心,这孩子爱吃甜的,麻烦你把这个送给他。”
肖霖点头答应。老人家都喜欢乖巧懂事的孩子,蔡师傅也不例外,临走前,又给他塞了好多水果零食,说:“衣服我先给你做着,等你下次来取。帮我跟万先生问句好,跟他说上次那盘棋我还留着,如果还想继续,我随时奉陪!”
等到元善寺的报时钟传来五下闷闷的回音,肖霖抱着食盒,步伐略微沉重地走在谢客轩的走廊里。
“怎么了?”看他进门,夏瑞卿搁下正在修建花枝的剪刀,“这是又去哪儿吃了瘪?”
“这是给您的。”
肖霖怀里的食盒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上面的图案,问道:“你去找蔡师傅了?”
“我找老师傅做大褂去了。” 肖霖说,“他说想您了,这是他手做的小点心,让我带给您吃。”
撒谎的感觉并不好受,他心中烦闷,便五一十全都说予了夏瑞卿。倾诉完了才如释重负,凝重的眉眼也慢慢舒展开。
“蔡师傅是我祖母旧友。” 夏瑞卿说,“他们两人都是苏州衮绣坊出来的匠人,一个留在苏州继续做绣娘,另个北上到了柏州做裁缝。当年祖母去世后,也是拖了这位老先生的福,我才能来这里学艺。”
还是头一回听夏瑞卿讲自己的旧事,虽然是一些支离破碎的琐事,但看着他的脸上有了一些烟火气,肖霖试探道:“曼曼?”
果然,话音刚落,他就挨了一扇子。夏瑞卿盯着他道:“没大没小的。”
“师父不许叫,这个也不许叫……那我到底该怎么叫您啊?”肖霖委屈地捂着脑门,“那,卿哥?”
他心里早有无数个称呼,可到了嘴边,敢叫出声的只有这一个。夏瑞卿抿了口水,也不知他到底答没答应,但肖霖像是得了圣旨般欣喜,不停念道:“卿哥!卿哥!卿哥……”
“卡碟了么你?”夏瑞卿往后推开,“有事就说。”
小小的食盒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各式各样的苏式点心看得人食欲大开,个个酥皮纤薄,馅料扎实,咬下一口就念着剩下的一盘,多吃几块都不会嫌腻。
“可我还是骗了蔡师傅。”肖霖看着手中糕点,不禁心中酸楚。
“不要把事情说的那么严重。”
“他这么关心院里的事情,为什么还要瞒着他?”
“也许他不愿意知道你口中的‘真相’呢?”
“可是……”
这些话被他反复咀嚼,更像是拿来说服自己的。夜幕轰走余晖的橙黄,他无话可辩, 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一些人,一些事,不必知道太清楚。”夏瑞卿淡淡道,“太过明白的人生,总要吃亏的。”
“或许,有的人不怕吃亏,他想要的不过是真话罢了。”
晚风送来清凉,吹乱了额角的发,夏瑞卿笑着帮他擦去嘴角的酥饼渣滓,说:“人能开心一辈子已经很幸福了。”
风动林响,那双清眸中树影婆娑,肖霖并不能完全明了,只是默默吃完了手里的豆沙酥饼,说:“那我先回去了。”
“等会儿。”夏瑞卿起身拿起外套,“大褂不要了?跟我回一趟羊眼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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