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1 / 1）

你不会明白，他这一生所爱为何。

程燕喜欢看冬天的太阳，很暖不会灼伤人。他老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呆在摇椅上看着天空看着白云。陈旧的薄被盖在他的腿上，他一手压在被子上，一手轻握着扶手，头枕着一件叠成方方正正的就格子衫。

一晃一晃， 程燕睡过去了。不远处的门打开了，吱呀，探出个脑袋，扎着个辫子的小脑袋谨慎的看了看四周，发现了在椅子上睡着的程燕，她缩了回去和跟在她身后的几个妹妹弟弟说：“太爷爷困觉了，不能吵吵噢。”几个小孩大人样的点了点头，又和最开的时候一样蹑手蹑脚的走回大院里的亭子。

亭子里坐着正在商讨公事的几个大人，俩男三女，各个穿着讲究得体，出去被人瞧着了也一定会说是大户人家。几个孩子瞧见了大人兴冲冲的快跑过去站在亭子口。五个孩子跑起来就是乌压压一片，几个大人也是瞧见了，停下了商讨。坐在首位的男子低头持杯喝茶，左侧女子抬手持茶壶给几位满上茶水，右侧的夫妻行动举止间皆是恩爱的气息，低声谢谢了母亲给的茶水，左二的女子比在坐的各位年轻了不少，她笑着谢了妈妈给的茶水，便撑着脸看着那几个孩子。

等孩子们在亭口站站好，女子笑着抓了把桌上的糖果，她来到仰着头满脸写着快问我快问我表情的孩子们面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请问，太爷爷在干嘛？”

孩子们异口同声说程燕睡着了，还七嘴八舌的描述着程燕睡着的样子。虽然除了阿姐其他的几个孩子都没见过，但是不妨碍他们想象啊。

女子抬手向下压了压等孩子们禁声后说道：“好了好了，姑姑知道了，那么大家排好队来拿糖果。”几个孩子拿了吃食便又散了玩去。

等女子回身坐下后，几人不在商讨公事转而讨论起了程燕。

“爸他是不是……”右一的女子微蹙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要走了？”

也许是吧，每个人心里其实都很清楚，程燕时日不多了。

首位的男子将茶杯不轻不重，却也放在了在坐几个人的心上：“慎言。”

女子乖巧的应了，又起了其他的话题。

程燕和他们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就连现在这庞大的财产也和他无关。与他有关的是为首的男子，程响。程响是程燕捡回来的，通过了手续放在自己名下的小孩。三十七的程燕是在城南那块贫民窟捡到的五岁的程响。那时候的程燕还年轻，就是颓废了点，他去贫民窟本来是想找个没人的破烂地，试试刚被人骗了2百多块钱买来的听说吃了能安安静静的死掉的药。

没有生活希望的程燕看到了瘦瘦小小躲在角落里的程响，他被程响的那双眼吸引了。他觉得他应该先力所能及的帮帮这个孩子，然后再去死。

于是，他和这个小孩说了很久，来看过他很多次，和他接触了很多次，小孩都不肯和他离开这块儿没人气的地儿。好吧，没办法了，程燕对自己说，那就陪着看看吧，指不定就松口答应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