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善心（1 / 1）

三个人出门一看，那泼辣的武家娘子一把拉住了桃娘的头发，桃娘尖叫着挣扎着，一只小手伸向了周围，企图抓住什么。

“跑啊！跑啊！小丫头不是很能跑啊！连老娘的话也不听了是吧。”武氏揪住桃娘的头发，泄愤似的一下一下往上拽，另一只手往桃娘身上打去，一边叫骂着，周围的人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帮小姑娘。武家的事情已经够复杂的了，谁还敢趟这一趟浑水。

突然一双白皙的手拉住了小姑娘求救的手，武氏的手松了一点，看向不速之客，却发现是模样精致的小公子，背着剑像是修道之人，刚想开口骂人多管闲事，却被截胡了。

封辞道：“请放开。”他虽稚嫩，话语中带着请字，但是声音中却有着不可抗拒的威严感。

武氏一听更加恼怒，这小婊子，怎么到哪都有人护着，她没有撒手，猛得向后一拽，桃娘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哟，怎么，老娘管教女儿，你们道士也要插一脚？”武氏开口嘲讽，尖酸刻薄，“这小浪蹄子胡乱勾引人，怎么，小道长也看上了？”

“诶，娘子哪里的话，花当然是开了才香。”祝折夜似乎感觉现在状况还不乱，火上浇油，一张嘴就油腔滑调，加上挤眉弄眼，活脱脱登徒子样子。周围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些人甚至明目张胆往武氏身上瞧去，眼神赤裸裸，气得武氏直跺脚，叉着腰开始骂了起来，将祝折夜的祖上问候了一遍。

封辞趁机拽过桃娘，小女孩躲在他身后，将脸埋在封辞身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默默低泣。透过缝隙才能看到，那是恨，恨的表情。恨得咬牙切齿，狰狞若兽，食人骨血方可平复。只不过现在大家都被武氏和流氓祝折夜吸引，没人管得上看她。

好恨啊！你怎么不去死！我好恨！你也快去死吧！

祝折夜表情僵了一下，若有所思瞟了一眼桃娘。

一直看热闹的余华忍不住了，一张小脸憋的通红，明明是武氏做得太过分，让桃娘去干那种事情。但是祝折夜给了他一个眼神，他也只能憋下去。

“昨日我们在湖边没有发现水鬼的踪迹，我们怀疑水鬼可能附在了桃娘身上。”祝折夜走下了客栈门口的台阶，开始信口雌黄，将桃娘从师兄身上扒了下来，小女孩低着脑袋，看不到表情。“所以武家娘子，不要急，明日驱除了水鬼，再将桃娘送回。”

武家娘子还想辩解什么，但是看到了祝折夜的表情发生了变化，虽然是笑着，但是却有一种令她毛骨悚然的感觉，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这种感觉她很熟悉，在那次也是这样，也是这样的感觉，然后……

武氏看了一眼桃娘之后骂骂咧咧走了，谁也不知道她其实已经一身冷汗了，甚至脚都在发软。

祝折夜赶走了人群，将桃娘带了回去，小小的女孩缩成一团，将自己封闭起来，谁也不听谁也不看，反反复复念叨着什么，一直捂着耳朵在角落里颤抖。于是封辞决定让她先休息一下。

关于水鬼上身完全是祝折夜瞎说的，封辞看了那个躺在椅子上的少年，祝折夜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将桃娘带回来，如果说祝折夜善心大发，看到小姑娘可怜，封辞肯定是不信的。

早很久很久之前，封辞还是刚到沧溟派，那是他才六岁，祝折夜九岁。

刚刚过拜师堂，在走道里看到了一只小黑猫，毛色油光滑亮，一双圆眼如同夜中满月，小小一只，好不可爱。他看到了忍不住想要去逗弄，小声唤“咪咪？”伸出手企图将小黑猫诱惑过来，小黑猫却不屑一顾，径直走开了，于是他跟了上去，没想到一拐弯猫就不见了，只看见一个长得很漂亮男孩子，阖着眼，长长的睫毛投影在脸上，靠在走廊柱子，半个身子沐浴着阳光。

男孩子听到动静，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一双浅琥珀色杏眼盛着阳光，流光溢彩，忽然勾起唇角笑了起来。

封辞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