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父子（1 / 2）

寒澈的所作所为终是令在外多日的初夏忍无可忍，原本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他主动联系了自家儿子，怀着满腔的困惑与不解，严厉地予以质问，却仍是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父亲，我是因你而生，而非为你而生，我没能遵从你的期望，并非是失道失德的表现。而你身为长辈，于我有教育引导之责，若你愿意的话，就回来为我指引明路吧。”寒澈恳切地请求初夏归来，他不希望自己的父亲成为不由己控的变数。

半晌，初夏终是妥协于寒澈的坚持，应了下来：“我会随你阿瑟舅舅一同回来，大约在十日之内吧。”

寒澈松了一口气，随后作出决定；“我会向妈妈转达，她也一定期盼着你们的归来。”

而在初夏归来之前，寒澈与宇一一起拜访了木之下家，见到了为母守丧的辛西娅，她瘦了不少，脸色苍白且眼窝深陷，但寒澈看得出来，她的目光透出了难以摧折的坚毅，这是她以前未能拥有的可贵品格。

“你幸福吗？”辛西娅见宇一正仔细地从甜品里挑出寒澈并不爱吃的芒果，霎时间放下了心中仅余的芥蒂。

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难。纵使幸福快活的时光终将转瞬即逝，纵使白首与共终是空许诺言，寒澈却没有半分悔意，他与宇一相守的每一秒他都无比珍惜。

“抱歉，是我对不起你。”寒澈知道自己的幸福建立于辛西娅的委屈与不幸之上，“我永远对不起你。”

辛西娅垂下头，将自己的不甘愤恨强咽下喉，挤出勉强的笑容说：“我不会原谅你，至少现在以及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原谅你。可我也知道，当今局势下，我不该做绊脚石来妨碍你。我不像妈妈那样精明能干，我自知做个守成之主都还很勉强，可我至少会辨明是非，你要做的是泽惠四方的益事，我不会不懂事到与你对着干，这不是发泄私怨的方式。”

“如此这般，多谢你了。”寒澈很庆幸辛西娅的明理，双方能达成互不干扰的协定可是让他放下了心头一块大石啊。

回到家时，寒澈见到了久违的父亲，他正抱着寒洛看庭院中绽放的第一朵春花，满怀的慈爱是寒澈曾缺失多年的求而不得。

宇一走到初夏面前，生怯地喊了一声：“初夏舅舅。”

曾几何时，宇一还只是一个能吃能喝能睡的稚龄儿童，转眼之间，他便能牵起寒澈的手穿越过向日葵花田，十年一瞬，已是翩翩少年的他历经沧桑站到他的面前与寒澈并肩而立……初夏突然觉察到自己已然老去，这不安稳的前半生正在逝去，裹挟着他的青春与热血一同封入土。

“小澈一直受你照顾，多谢。”初夏自是知道宇一对于寒澈有多深爱，虽叹孽缘难解，但不愿强加为难。

寒澈上前抱过寒洛，笑道：“弟弟倒是长得快，明年这个时候就该满院跑了。”

此时，初绽新蕊的桃花被簌簌吹落，停留在寒澈的发间与肩头，他无意拂去，脱口而出的话语包含着真挚心意：“父亲，你能不能不要再离开了？小孩子长大不过眨眼一瞬，你若再走那么多年，寒洛也会错过父亲的陪伴，我着实不忍。”

“我明白。”初夏颔首，眉目间笑意盈盈，“你也是为人父的人了，为人处世愈显稳重了，等我空闲下来，我会去看念宇的。”

只要与念宇有关，寒澈原本就复杂的心思能再绕出十七八个弯绕儿来，他没有即刻应下，只是再问了几句同样是千里迢迢而归的阿瑟和千月的状况。之后，初夏要带着寒洛去午休，寒澈就将早已收拾妥当的房间位置告诉了初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