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1 / 1）

狐狸赴任前，吴刚请狐狸去品新酿的桂花酒，狐狸几次按捺不住，吴刚知道狐狸想问又不敢问自己伤重之后发生了什么，便主动提起，反正早晚都会知道，自己身在局外说的总是比别人更理智冷静些。只是不敢聊他为了护住狐狸主动受的八十一道天雷，不敢聊红莲业火烧成什么样子。却无意间被狐狸看到自己曾受过的雷鞭之伤，浮凸狰狞，雷声犹在耳。刹那，酒坛翻落，桂花醇香四散开来，却仿佛混了血腥之气。吴刚暗自叹息，这白狐天地灵气所化，如此敏聪，只怕慧极必伤，更恐情深不寿，到时我未必能不服你所托啊。

后来，除了织云和洞府，狐狸只是愿意去吴刚那里坐坐，有时吴刚酿酒不在树下，狐狸就一个人躺在树下，任由桂花飘落，呆呆地也不知多长时间。

有时，吴刚也会和狐狸对酌。

“他说，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地狱未空誓不成佛。可他堕入轮回，为什么？”纵然是桂花酒，半坛入口，狐狸血涌入脑，目光涣散，痴痴地望着月桂，也不知在问谁。

“他在我这儿还问过，未堕地狱众生何所持善根不造堕地狱之恶业。”吴刚目光也不知落在哪里，抬手抿了一口。

“未堕地狱众生…….”狐狸喃喃重复，目光渐渐聚焦到一枝桂花上。

“大智慧如他，鲜有不能解之结啊。”吴刚微微感慨。

“未堕地狱众生…….”狐狸有些迷茫，双目失了焦距。

“你说，他是不是为了解惑而去。”沉默半晌，狐狸突然轻声无助的问道。

吴刚抓过酒坛，重又满斟两杯，推给狐狸一杯。

“他也并非随意口出诳语之人。”吴刚心知这句话既是敷衍也是事实。

狐狸愣了愣，“是啊，他从未骗过我…..我，我，我也从未骗过他…..”一仰头，吞了杯中酒，一时竟觉这酒了无滋味。

“可，我是他的肋侍，他怎么会不要我……”狐狸委屈的抱住自己，哽咽渐起，念着念着终于大哭起来。

“哭出来了.....”吴刚竟松了一口气，也没出声，酒杯放在唇边摩挲，酒气熏得眼睛有些酸。

日子，总是可以过的平静绵长。吴刚离不得月桂百步，很久没见着狐狸，只是听偶尔路过的仙子花式夸赞云蒸霞蔚錾金镶朱，狐族来的织云仙君果然灵巧生动比那些八股死板散仙出身的强出不知多少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