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1 / 2）

再后来，大雪纷扬的城市即将迎来崭新的一年，跨年夜这天的主角却从宁鸣宵变成了黎洲自己。

晚上7点，商业街纹身店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男人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熙攘的人群不禁扬起了一个甜蜜的笑容，他转过身对着店里正打扫卫生的男孩说：“小洲，别扫了，下班了！”

黎洲动作不停，清理完最后一点垃圾又将打扫工具摆好，才转过身看向他的师父。

只见男人哼着小曲走进自己的休息室，换了身衣服又捧出了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

黎洲怔怔地看着唐初怀里的玫瑰，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些艰难地说：“师父今晚要出门吗？”

唐初走到他身边，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是的，新年快乐，玩的开心！”说着摆了摆手便走出了店面。

黎洲在原地愣了许久，狼狈地蹲下身，攥紧的双拳微微发颤垂在身侧，细细感受着指甲刺进肌肤带来的痛楚。他紧闭着眼嘶吼了一声，猛地站起身追了出去。

他在路边的小摊买了顶帽子戴上，默默跟在唐初身后保持着不易察觉的距离，唐初等公车他便租了辆单车跟着，目光始终紧紧地黏着那道朝思暮想的背影。

他跟着唐初左拐右拐来到了一个小区附近，黎洲站在墙后，就像一只灰扑扑的流浪狗透过电杆缝隙远远地看着唐初将那个站在小区门口等候多时的女子拥入怀中，抵着额头接了个吻。

什么东西破碎的的声音就响在耳边，挖空的心渗出血来，黎洲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幕，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就是一个行走在黑暗中失去了五感六觉的行尸走肉，盲目地跟着他生命中唯一亮起的暖灯。他看着唐初给她买棉花糖，看着唐初将自己的半边围巾围在她的脖子上，看着他们牵着手走进小餐馆，看着她娇笑着拍打唐初的胸口却被唐初一把捉住揽入怀中，就这么跟着他们走到了S市摩天大楼下的大广场。

同样孤身一人的宁鸣宵就是在这时看到他的。

此时已临近0点，广场上陆陆续续来了许多看音乐喷泉等待新年倒计时的情侣或是家人。

宁鸣宵莫名其妙地地看着黎洲头顶着一个奇奇怪怪的帽子身上还围着一条围裙只注视着前方从他跟前走过。

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宁鸣宵便在他身后跟着。

这时，人群突然欢呼了起来，开始跟着摩天大楼投屏倒计时一起呐喊。

伴随着新年钟声响起，几束光照亮了人群，宁鸣宵这才看清了黎洲那张淌满泪水的脸，他顺着黎洲望着的方向看去，视线尽头只有一对在喷泉旁吻得难舍难分的小情侣。

黎洲抬手擦了擦眼泪，黯然转身却突然看到了站在他对面的宁鸣宵，两人皆是一愣，随即他没有丝毫犹豫地跑了过去，将鼻涕与眼泪统统抹在了他的肩膀上。

黎洲也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成功哄骗宁鸣宵这看似无比正直的模范生一起喝酒的。他有记忆的时候便是两人一人提着一件啤酒一前一后地走在回宿舍的大马路上。

大概这就是窥到别人秘密的代价吧，黎洲心想，可是怎么想总觉得自己有点亏？反正哭成傻逼的模样都见过了还有什么可顾忌的索性放开了嗨。

于是他开了一听啤酒猛灌了大半就开始揽着宁鸣宵的肩膀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放声高歌，仿佛只有卖醉装疯才能刻意忽略掉心尖尖锐的疼痛。

回到宿舍，两人澡都懒得洗也不开灯，外套随便一丢便各自往懒人沙发上一靠，开了听酒，黎洲便边喝边自顾自地开始讲故事。讲自己初中是怎么出柜被父母赶出家门，是怎么来到的S市，是怎么遇到的唐初，是怎么苦苦暗恋求而不得。

而宁鸣宵只默默听着他断断续续地说，既不打断也不评价，望着窗外一味喝酒不知道在想什么。

转眼间一件酒就空了，黎洲打了个啤酒味的嗝，瞥向对面的人儿。

他半身沐于柔和的月光中，不知何时，那白衬衫最上端的扣子被解开了两颗，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素白的肌肤与挑起的眼角微微泛红，红唇微张，扑闪的睫毛下双眸似含了一汪水，为那本就明艳的五官蒙上些许酒意甚是醉人。

黎洲吹了声口哨，故作轻佻地舔了舔唇：“太美了吧宁宁，早两年认识你我一定要睡了你！”

宁鸣宵瞪了他一眼：“崽种，要睡也是我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