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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电话里，千华怒叫，“他们居然让你去洗衣服！？”
“…………”李泉啧了声，手机拿远了些，“你小点儿声，吵死人了。。”
“哥！啥情况啊这是，”千华嗷道，“不是。。你不还是老本行吗，不过换了个地方而已。”
“可能姜家管理和咱们那儿。。”李泉声音一顿，忘了改口，“就是，我现在这儿，和周家，估计管理模式不一样吧。”
“姜西呢，”千华道，“姜西就这么允许他们欺负你，让你给所有保镖洗工作服？”
“这事儿跟他没关系，”李泉道，“他还得上学，有自己的事儿，再说，我这也是自己的工作，我们彼此，各自处理好自己该完成的事儿，就可以了。”
“什么可以啊，这当然不可以啊，”千华道，“如果姜西他不能保护你，连这最基础的都做不到，那你。。”
“你还不如回周家，至少这里有莫总管，有我，还有其他几个弟兄；”
“除了元若那窝死变态，大夫人也不会再为难人，这么一比，当然是我们这儿更好啊。”
李泉沉默了下来。
实际上，他也想回周家。
倒不是说安河为难他，给他下马威，就打了退堂鼓；而是。。
李泉揉了揉眉。他觉得心理压力很大。
自从姜西告白，他的心底总是沉着块石头，日积月累，连泥沙都锢了重量。
“说到这儿，我想起个事儿。。”那边，千华说。
他支支吾吾的，李泉便奇怪，“赶紧说啊。”
“哥，那个。。”千华再三犹豫，“事先声明，我绝对无意破坏你和姜西的感情。”
李泉道，“屁话赶紧放。”
“就是。。”千华声音小了些，“你知道，莫总管曾去姜家，找过你好些次吗。”
李泉一愣。
“不止他，还有我，阿桂，阿运，我们这帮子，都想去看你；”
“但是就。。”千华磕绊着，声越来越小，“被姜家严辞打发走了。”
李泉脸色一变。
“。。。看样子，”双方皆沉默半晌，千华就明白了，“姜西都瞒着你啊。。”
李泉僵着脸色，心脏一落。
“哥。。其实说实话你不觉得，就是。。”千华叹了口气，“姜西有点霸道过头了吗。”
“我陪莫总管来姜家那次，莫总管亲手做了你最喜欢吃的，提了满满两大盒，还有一些零食啥乱七八糟，我俩就跟过年走亲戚似的，大包小包想来看你；”
“他担心你的伤，又怕你在姜家受委屈，加上我又想你，屁颠屁颠跟了来；”
“莫总管知道姜西由于元若对你用刑一事，对周家有所防备，便另外准备了给姜家的礼物，按道理，情分做到这地步，总没啥了吧。”
“但姜家人就是拦着不让我们进，说啥都不行，最后，姜西出来了，说话丝毫不让人的，把莫总管怼了一顿。”
“指责他纵容元若伤害你，面对大夫人的无端控诉也没有为你说话；”
“莫总管对此事，这觉愧疚，便没反驳。然后姜西趁势便提出，不许周家人再来看你。”
“莫总管就想给你打电话，姜西不让，他好像是害怕，他撺掇你回周家；”
“并且借此，警告莫总管，若是私下跟你联系，说了不该说的，就让他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你。”
“说什么，你已经是姜家的人，他完全有能力做到这点。”
“那天，反正莫总管挺生气的。但是，现实摆在眼前，你确实不属于周家了，莫总管不敢冒险，自己不经大夫人允许，擅自接你回去，至于大夫人。。哎我也不懂她到底啥想法，看着又不想你走但又。。不管她了女人的心思最难猜。”
“所以你就能明白，为啥除了我，没人跟你联系。因为姜西不准。”
“我吧，他可能觉得没啥威胁，但也只是让我给你打打电话。”
“并且警告我，不准提这些事。如果说了，欠谢家的一百万，他不会帮我还。”
“等于说是，我有把柄落他手里，他也深知这一点。”
“但是。。”千华发愁叹道，“我可是冒着风险，决定把这些事儿告诉你。”
“因为我没想到，姜家敢这么欺负人。偏偏，你从前多刚一人儿啊，居然为了不给姜西添麻烦，选择自己默默忍受；”
“哥，如果恋爱谈得委屈到这个地步，你自己都压力很大，不太开心，那真的要重新考虑了。”
“姜公子喜欢你，我原本觉得挺好的，他又有钱，又会打架，还没人敢得罪，谁不想要啊；”
“但我现在觉得，嗯。。主要是咱们和他，身份地位差异太大了，这。。不光是钱的问题，我也知道钱在姜西眼里根本不是问题，但主要是。。”
“主要是三观和生活方式。。你真的觉得，你可以适应姜西那套为人处事的方法吗。”
千华说了很多，李泉沉默听着，手指握着手机，越掐越紧。
一下午，他就坐在卧室，也没再去洗衣服。
姜西不让他去。
直到傍晚，老沈端了晚餐进来，姜西脸色看上去竟好了很多。
他心中另有事，便忽视了李泉的状态，更加沉默了。
姜西坐在他旁边，拿了管药膏出来，接过他的手。
“好像没中午时候红了，”他笑了笑，边给他涂防冻疮的药，边柔声，“别担心，涂几次，冬天尽量不碰冷水，好得快。”
他涂的时候，李泉就静静地看他，神情很淡，心里却打着鼓。
姜西稍一抬头，便触到他的目光，眨了下眼，弯起眉毛，凑过去，亲了口他的唇角。
他重新低头，李泉的心跳快了些，深呼吸一下，有些紧张。
“姜西，”他轻声开口，嚅了嚅唇，“我有话跟你说。”
“嗯，”姜西继续上药，“你说。”
李泉抿了下嘴，顿了顿，“关于中午我提到的。。”
姜西动作微微一滞。
“我说，我想去外面找工作，”李泉道，“这件事，你再考虑一下。”
姜西脸色瞬间冷了很多。
他上完药，合盖子，低头，没说话。
李泉想了想，又道，“就算我出去工作，也不影响咱们见面其实。我。。周末时候会去学校看你，平常。。平常你想来我租的地方玩儿，我也可以。。其实，我的意思就是。。”
“我打算搬回去住了。”
下一秒，他眼睁睁看见那管药膏，被三两下，掐在姜西手中，拧成不像样的一坨。
李泉脸色微变，“姜西。。”
“别说了。”姜西把药膏抛物线往垃圾桶一砸，“我不会同意的。”
李泉心脏一沉，盯着他，轻声，舌头微颤，“你不能这样。”
“工作的事我已经跟安河讲了，他不会再为难你，你可以放心。”
“明天你继续上班，我会让老沈在旁边陪着，有人敢欺负你，”
他顿了下，“不会再有这种情况了。”
李泉脸色白了些，“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根本不是在工作和挣钱。”
“本来也不需要你挣钱。”
此话一出，两人皆是一僵。空气瞬间凝滞。
姜西不自然地咬了下嘴唇，不知怎么，一个冲动，就。。
李泉直接站了起来，要去拿手机，“我今晚搬回去。”
姜西神情一变，立刻冲上去。
他抢了手机，把李泉在拨的通话摁灭，一把摔床上，“你别跟我闹脾气。”
李泉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千华说的没错，他手指收拢。
那些不可规避，横亘于两人之间的鸿沟，不是感情可以消解与融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