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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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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车接连不断载着士兵驶来,局面渐被控制下来。此次行动是带有名单来抓人的,秦云龙还是赶在了秦战之前摸清了地下党。秦战不是能力不足,是少了人脉,心也不够狠。刘副官从车上跳下,拿着名单一一核对,确认无阙后,将一应人等收入囚车。

喻真同言余矜擦身而过时,强挤出一丝笑,低声安慰首尾难顾的言余矜:“四哥,别担心我。”他轻轻塞给言余矜一把钥匙。言余矜看一眼受伤的秦战,又看一眼架上枷锁的老七,攥着钥齿不住颤抖。

刘肖正直示医疗官善后,陈穆却捂着受伤的手臂走至他身前,指缝漏出了一地的血,就这样直挺挺地跪下来:“……我弟弟他还是个孩子,胡闹而已,肯定是弄错了,我对总督衷心耿耿,我弟弟怎么可能是共/产/党!”

“陈穆,你别这样,元帅说他醒来时必须要在牢里看到这些人,一个也不能少,你看,你先去包扎,到时再向元帅求情,我帮你说几句,行不行。”

他好说歹说终于把陈穆拖起来,且不忘向秦战低声“谢罪”:“少帅,医院的人被换掉了。”

秦战的手被言余矜安慰般握在手中,神色漠然地点了点头,让自己的人随刘肖去两个。

言余矜怕他是疼厉害了,忍不住插手让医疗兵轻一点。“言长官,再轻就上不了药了,过会儿贴纱布又咋办,你放心,我们少帅多大的苦没吃过,这点儿小伤……”话到一半被秦战横了一眼,乖乖闭嘴。

帅府距礼堂过远,回到四方街的居所,言余矜唤了一圈也不见水方,这厮,真要他时他又不知去哪了。

想将秦战按上床休息也按不住。“又没断手断脚。”秦战阴沉沉地捉着他的手,拧开浴室水管打上胰子狠劲搓,一面骂顾灵辙脏死了。

这手也不是拉纤夯地的,禁得住他一双鹰爪这样攥,言余矜腹诽而已,实则不曾有一声嘶气。想秦战受了伤,今日犹似兵败麦城,回返的路上一直负气不语,只恨不得替他难受。

言余矜一双手给他揉得发烫才作数,秦战低头拉着亲了亲,眼睛红红,一双睫毛下垂,可怜可爱,高大却很乖怯的。言余矜拍拍床尾引他过来,终于按着这人坐下了。

默默半晌,秦战才说不该撤掉礼堂外的机枪,语气带着愠怒,埋怨的意味。言余矜听了更是愧疚,这次变故同他急于求和而谨慎不足是分不开的。秦战头一回同元帅挑明了分歧,踏出脱离掌控收复人心的第一步,却因自己半折其业。

言余矜低头想要触碰秦战的脸,但被他避了过去。

“都是我的错……别生气,好吗。”他干涩道,内心生出一种恐惧,使声音都不稳重地颤抖了。这样的话讲出来什么也不能挽回,不过是脱罪的乞求,显得那样虚浮、懦弱。

可秦战同外人自然是两样的,在秦战面前,言余矜便被抽离了往日那一身骨气,承受不了一点责难和愤恨。想到秦战会恨他,当下时间煎煮人老,一刻也活不下去。

秦战一把抓住他还要尝试的手,皱眉道,“别碰。”继而身子躲得更远。

“余矜,”秦战就着避开的姿势说,“若我当时慢了一步,没能开那一枪,我不敢想……”

他闭了闭眼,像在驱赶某种画面,“不敢想你会怎样。下次无论什么场合我都要荷枪实弹地围成铁桶,叫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谁也伤不到你。”

他抬手远远罩着受伤的侧脸,说太多话,扯得伤口作痛,又不愿被言余矜看出,所以并不摸上去。

他是在埋怨他自己。

到这样的份上了,犹自为心上人担惊受怕。多么傻。

“傻小孩儿……”言余矜听得恍惚,如鲠在喉,阵阵的酸咽。

俯身在秦战左边唇角上吻了吻,挨着伤处,那里的皮肤泛着毛细的血红。很轻又很重的一个吻,让言余矜陷入灭顶的眩晕里,撑着秦战的肩才得以站稳,而没有跌倒在他怀中。

秦战的话还在耳边嗡嗡回荡,言余矜错觉再也经受不住这样的炙烈和单纯——万语千言不能倾吐;江水为竭天地合,亦无以回覆。秦战那时没有说错,自己这一生,也不能比他爱得更多了。

为此就更该道歉,爱这回事,当中没有一点慈悲的,胜过罄竹难书的负累和受罪。他将天上的少年拖入了欲孽的凡尘,一生三万天,是以他在每一个世界都欠他三万个吻,轮轮转转三千世界。要昼夜不舍至死不渝铁打身坚,万里觅封侯,匹马戍梁州,直到时空的尽头。

言余矜长到这个年纪,此刻竟然想逃到秦战看不见的角落,狠狠、痴痴、小赖儿样哭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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