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管事恩威并施，神秘人深夜来访（1 / 2）

身上又是病又是伤的乔悦山还是昏过去了，再睁开眼已然是躺在一张软榻上，身上被换了寝衣，肩上的伤处只是微微发胀想来应是敷了药粉，只是这扑鼻而来的香粉味和顶上罗帐绣着的春宫图，乔悦山便晓得自己定是已经被卖给了那腌臜的地方，可是他双手双脚仍被绑着，连口中也塞了口球以防咬舌，自己身陷于此母亲还在狱中，钱货郎虽逃了走，若和母亲说了唯一的儿子可能已遭不测，那母亲还有几日好活！乔悦山心中越发凄然，只想着能动了便想法子自己了断，倒留个清白之身不至给爹娘蒙羞。

只是一连几日，只有两个僮儿一日三次给他喂汤药和一种有些腥气的稀糊，若是不喝便用一个可以插到嗓子里的细管灌进去，呕都呕不出。这里的汤药效果甚好，不出七天乔悦山的病就好了，而他的手脚却更是无力便是解开绳索，凭他自己也爬不出房门，晚间服药之后更是昏睡不醒。而那糊中也不知加了什么，不止到了腹中便不觉得饿，每日一到早上和傍晚就会腹痛难忍，这时两个僮儿就会将他架到恭桶上，前两日排出的还是成型的污物，后几日便都是稀水。就这样到了第十日傍晚，僮儿将他从净房搀回房，一个身着靛蓝色直缀三十上下的白面无须男子走了进来。

“小郎君这几日算是歇好了吧！”男子坐到床沿上，笑着看正被僮儿架住的乔小郎，“杂家是这桃花馆的管事，你可叫我春叔。”

乔悦山本是一心求死，不怕恼了那人，只是低垂着头闭口不言。

桃花馆乃是官营的堂子，春管事见多了因家中坏了事被买进来的小郎，一开始都是这般死硬，这小子是胡大那厮弄进来的，说是个官人家的逃奴。春管事一看那新烙上的印便知这小郎保不齐是被胡大拐卖了，不过能被胡大那泼皮轻易拐了的想也就是个落魄子弟。胡大身后自有东宫内官撑腰，这小郎身上已有奴印，进了桃花楼过了明路就一辈子是贱籍，什么良家子都得认命。

况且这小郎虽然看着年岁大些，但一团书卷气比那些稚龄就送入堂中的孩儿们更得那些才子喜欢，而且这小郎眉目清冷，若是调教得当，可当真是个勾人尤物，春管事弯眉笑道，“你这小郎也不必今天就摆这贞烈模样，我却要好好给你介绍这桃花馆的规矩，免得你日后生死不如之时怨我话没讲清楚。桃花馆乃是官营的堂子，有春夏秋冬四个管事，我负责这馆中安排倌儿们接客，夏管事负责调教，秋管事负责教导技艺，但你若是不听话落到掌刑的冬管事手中，别说你这清白保不了，还要丢到下馆被粗人糟践，但你要好好听话，春叔也不会亏待你，你现下年岁做倌儿也不小，若是你老实点春叔便多留你在上馆两年侍候贵人们，若你争气让朝中的老爷看中你，成了官人府中的小侍也算是好归宿。”

春管事抬起乔悦山的下巴，盯着那发白的小脸上有些涣散的凤眼，便知道这小郎心神已经乱了，早晚就会老老实实的听话，他细声道，“再给你一个晚上好好想清楚。”

这日晚间没有用药，夜虽已经深了可乔悦山难得清醒，他一人如同行尸走肉般躺在榻上，百般愁苦一腔愤恨统统涌上心间。

为什么会是这样，他想，去中京之前他阿娘拿出了一把扇子与一封书信，要他会试之前还给父亲的朝中旧友。

“这是当年林家与你爹为你和他家三娘订亲留下的信物，但后来你爹告老，林家老爷高升礼部尚书，咱们两家门第悬殊太大，你便是个女儿为娘都不愿你去看婆家脸色，更何况咱们家这破落户怎好求娶贵女下嫁，勉强结亲如同结仇，不过孩儿你也定要和林家老爷好好相说，不要觉得是因你清高而退亲，只说你阿娘我没两年好活，你可能还得守孝，不想让林家三娘再等，以免错过花期。”

被囚于林家別庄那段时日，他便听见下人在骂他这个破落户还肖想尚书家贵女时说起林三娘已然配给了太子，把他强留在別庄，夜夜绑着他吹冷风让他得病就是怕他怕他这回一举得中给林家生事。他骂林三娘是弃妇，不过就是回报林家那小人行径，可为什么林家能这样狠，居然派人去青州构陷他，夺他功名断他前程，还害他阿娘下到狱中生死不知，可怜他阿娘重病在榻还在为这家小人着想。

为什么，为什么他阿娘与自己本是来还回信物，阿娘还怕林家愧疚亲自写了书信，可林家父子应是怕事有败露，又到太子面前颠倒黑白。那日遇袭他跌下去，虽然头晕但那三个泼皮的话却听得清清楚楚，乔悦山年少聪慧，稍一想便想通关键，自己一个小小举人能与东宫内监有何瓜葛，能指挥内监派人辱他的可不只有听了林家挑拨的太子么。

乔悦山他恨，恨轻易就认为他不择手段攀附权贵的林嘉，恨派人陷害他失去功名的林家老贼，也恨派人辱他又害他落入无边地狱的太子，可他现在拿什么恨哪，怕是也只有等这残躯受够研磨死了变作厉鬼才能报仇罢！他就这样想着，越想越泄气，不觉已是满脸泪水。

正在万念俱灰之际，有人在榻旁轻声一笑道，“你这小郎，这就认命了吗？我看你心中可是恨得紧，怎么被那老春奴一吓便怂了？”

乔悦山一惊，待要撑着身子转去查看，那声音又在榻上响起，更是近到快贴到他耳边，“你莫要动，且听我说就是了，我已经看了你几日，发现你颇为有趣，你要知官营堂子与寻常妓馆可不同，送进来的小郎有不少是家中坏了事的官家子和富家子，那些小郎们每日咒骂，看不见管事便拿童儿们撒气，可是你再是愤恨却也没有迁怒服侍你的童子，足见你心性不一般，我看你也不是被拐卖到这里，而是人有特意要辱你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