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1 / 2）

113.

雨季来临。

小方三尺坐在后院的桃树下，十分认真地拨弄着什么，上官枂走近去看，原来是一束娇嫩的野花。

那白皙的脸蛋上落了一片桃花残瓣，小方三尺揉了揉脸蛋，抬起头，一双漂亮的眼睛望着桃树的枝叶，眼中竟生出几分羡慕之意。

等到小方三尺拿起野花晃晃悠悠地站起时，上官枂才看清楚他的衣装。

小方三尺穿着糯白色石榴裙，外罩素色锦衣，头上夹着两个银制的小蝴蝶，底端系着小铃铛，动起来叮叮当当地响，怎么看，配着那张漂亮的脸，都是个明眸皓齿的少女。

女装大佬！

佩服佩服！

上官枂不由得赞叹，顺便多看几眼！这是什么绝世清纯美少女！想必穿桃色装也一定很好看！

“娘亲！你看！”小方三尺跑了过去，迅速扑住了方夫人的衣袖，将那束野花举高高，“娘亲！你看！”

小方三尺不断提高音调，只期盼娘亲的目光能够停留片刻，能够开心一些。

可惜方夫人并无表情，望着拦住去路的小方三尺，眼圈一下就红了。

“你做什么！”方夫人甩开袖子，突然勃然大怒。

“娘亲…”小方三尺收回了野花，失落地将它们丢在一旁。

方夫人伸手摸着小方三尺的头发，急切地问道，“你的钗子呢？”

“我…”小方三尺很慌，手足无措道，“我…摘掉了…”

方夫人蹲下，双手握紧小方三尺窄窄的肩膀，“你为什么摘掉？你怎么能摘掉！”

“娘亲！”小方三尺哇的一声嚎啕大哭，“娘亲！我是男孩！我不是女孩！我不想穿裙子了！”

方夫人想也不想，竟一个巴掌甩了过去，“我没有儿子！我只有一个女儿！她是未来的王妃！她是楚家的王妃！”

方夫人越说越急，声音越来越大，一边说一边痛苦地哭着，仿佛一个人在向全天下讲什么悲情的故事，眼泪比这雨季的积水还要多，还要苦涩。

小方三尺见着眼前的情形，也顾不得哭了，起身飞快地跑回房里，将那支精致的银钗戴在头上。

“娘亲！你看！”小方三尺在雨季潮湿阴冷的空气中，硬生生扯出一个别扭的笑容。

方夫人平静了下来，用手背擦了擦眼泪，语气极为轻松地讲着，“恭喜太子妃诞下龙子，皇上说，这个孩子很有福气呢，所以取名为容，容，乃福也，楚容皇子与家中小女自幼结下缘亲！方府上下感激涕零！如此大恩不敢相忘！”

小方三尺望着母亲痴痴的模样，眼泪唰唰地掉了下来。

管家与一众小厮赶来哄骗方夫人，“夫人！太子妃在前堂等您喝茶吃点心呢！”

“是吗？瞧我这记性！”方夫人笑着捡起地上的枯叶，“这桃花开得好看！太子妃一定喜欢！”

走到长廊，方夫人又开始轻松地讲起往事，“我与太子妃一起长大，太子妃与一般王公大臣家的小姐很不一样，十岁那年，正值雨季，毒蛇从山上跑了下来，我被毒蛇咬了小腿，太子妃背着我，周围人都…”

方大人站在长廊里，沉默地将枯叶从方夫人手里夺走。

“你干什么！”方夫人声嘶力竭地喊，情绪又变得极其不稳定。

“太子和太子妃已经死了，他们的儿子，楚容也已经死了！”

方大人的声音不大，每个字却像楔钉，扎进肉里就不再出来了。

“是吗…”方夫人站在原地喃喃自语半天，又重新拿回了那片枯叶。

“这桃花开得真好看…”

114.

桃树成了方府唯一还生机勃勃的物件。

小方三尺今日穿得是浅蓝色的罗裙，头上戴着两支步摇，大大的圆眼睛里毫无生气，只有在想起母亲疯痴模样的时候，眼睛里向外渗出水汽。

这个雨季好像来了就不想走了。

吃过晚饭，外面又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