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万恶之圆（1 / 2）

"你听我说……"

夜晚，窗外传来零落的鸟鸣，窗内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盖着棉被纯聊天。

"我八岁前，没读过什么东西……只有架子上的化学书……还有那个人的手稿……"

"我明明都看不懂那些东西的，有些字都认不到，他们没教过我识字，可是看着那些符号就很有趣……那个人的笔记本……是我最喜欢的东西。"

"我明明很讨厌他的……可是……我逃走的时候，唯一偷走的，不是他抽屉里的钱，是他的笔记本……"

"妈妈是教语文的，她经常带我去图书馆……我进了图，想要弄懂那本子上的符号……"

"许永家里是做生意的……路子广……我从十岁开始，就到处借实验室了……上了初中，我已经会配常规的抑制剂了……"

"我看到的……我听到的……世界上大多数omega都没办法掌控自己的命运……直到有一天……"

"纪录片里……成千上万的昆虫为了信息素趋之若鹜……始作俑者……是一块人类提供的脱脂棉……"

"我才知道……怎样才能做自己命运的主宰……"

"怎么了？"

"千文……睡吧……明天还有课……"

深夜，一天的忙碌褪去，最适合胡思乱想的时间，华千文却在身边人的怀里安心地睡去。

迷蒙中，他感觉有人搂住了他的肩膀，小声说:"你受苦了。"

……

几个人的生活渐渐回到了正轨，那个男人没来找过华千文了，却隔三差五地从纪禾的话语中得知他最近的情况。

他戒酒了、戒烟了，又把原来的项目重启了，他看了强效抑制剂的配方还做出了改良，新配方又送回了华千文手上。

华千文和纪禾又召集了几十对志愿者，效果出奇得好。一个正常alpha在遇到发情期的omega后十米内所散发的S型信息素浓度在千分之五至百分之二之间，新型强效抑制剂基本可以抵御这个浓度，只要没有肢体接触和体液交换就没有问题。

"他是个天才……"华千文下意识地说道，配方的改动称得上是大刀阔斧，同系物的运用、极性的改变，仿佛关于分子结构的一切那人都胸有成竹。

"就说这些？"纪禾推了下有些下滑的眼镜，看向他。

华千文整理好文件，说:"目前就这些。"

纪禾没再问了，又正了正根本就没歪的眼镜，好像挡住了自己的表情——"好。"

新型强效抑制剂一问世，各地的omega首发发情热避险舱就立即配备上了。为了保险起见，临近十八岁的omega将自行前往户口或学籍所在地区预约避险舱，自行选择使用原型强效抑制剂还是新型强效抑制剂。

宁致远不出面，新型强效抑制剂配方的撰写人署了他的名，大家的焦点却聚集在主笔论文的华千文和纪禾身上。

沈遇安最近也忙得不可开交，三天两头往国预跑，和沈毓华还有杨老师埋在一堆图纸里。两个人又恢复了每天吃食堂的状态，还是一个吃科大的，一个吃国预的。

华千文在家里翻着日历，眼看着下个发情期又要到了，瞥向已经被用作书房的空闲房间，沈遇安时而扶额，一直在电脑上演算着，宽阔的背影上掺杂着浓郁的焦躁。

"我抑制剂放哪儿了……"华千文找了一圈，才从床底下拖出箱子，"最近记忆力越来越差，不能再熬夜了。"

"怎么了？"

"手麻脑袋疼。"华千文把箱子又推了回去。

"我给你揉揉脖子。"

"好啊！"

"你有心事？"

"算是吧。"华千文被他捏得又疼又痒又舒服的，干脆闭上了眼睛，"还不是那些老生常谈的问题，要宁致远和我之间没有那段孽缘，搞不好我和他比和纪老师还合拍……嘶，长辈的醋你都吃啊！"

"你的良缘、孽缘、半圆、四分之一圆、同心圆、内切圆、外切圆，就连万恶之源，都只能是我。"

华千文闭着眼睛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