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与养猫人（五）（1 / 2）

林想现在才明白，自己当初去酒吧打工决不是什么一时走了歪路。

像他这个年纪，虽说成年了，依旧手不能提肩不能扛，那些苦力活老板压根都不会看他第二眼；便利店兼职虽说环境好，上个夜班还能看看书温习下功课，但是薪水总还是少了些，不能解他的燃眉之急。

有时候他也自嘲地想，这算不算得上是“富贵险中求”？

林想对着镜子换好了一身质量上乘的修身西装，少年挺拔的身形被勾勒得赏心悦目。

“哎呦，瞧，还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吧，我这回可算是捡着宝了。”带他们这群新人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林想跟着其他人喊她“玲玲姐”。

“来，这是一千块钱，你这周薪水的一半，剩下一半周五晚上给你结，如果惹得客人不高兴了或者打碎杯子红酒什么的，我会直接在那一半里扣的。”玲玲姐把一个红包塞进林想的侧兜里，拍了拍他的手，“行了，祝你开工大吉咯，我也没别的要求，别给我惹事儿就行，客人不高兴了哄着让着点，谁让我们都是做服务行业的呢？”

林想似是而非地点点头。

晚上九点半，酒吧的夜场刚刚开始，今天因为有新人，老板让玲玲姐带他们在店里转了一圈，碰见熟客就挨个被拉过去打声招呼，再被“客人们”用一种打量东西值不值这个价的眼神里里外外看上一遍。

然后他和其他四个男孩排成一排，被带进了一间包厢。

“没什么不好意思和放不开的，让你们去陪酒又不是让你们去陪睡，腰板儿都给我挺直了点，别一个个垂头丧气的！陪大老板喝喝酒吃个饭还能给你们自己多搭条人脉，靠着这份工作有人能爬进金窝当上凤凰，有些人干了几年还是陪酒卖笑的，你们自己都掂量掂量！”林想站在队伍最末端，看着那扇深色大门有些走神。

他之前还不知道一些高端酒吧里有这种行当，也想不明白，都是男人，点小姐进去陪酒才是正常啊，怎么还会专门把年纪不大的男孩子往里送呢。

“林想，如果你着急用钱的话可以去这个地方试试，他们在招漂亮的男孩子，没什么其他要求，待遇也还不错，薪水周结。但是……唉，其实我也没其他法子了，我怕你小小年纪为了钱走歪路，这份工作虽然不光彩，但说到底也不违法，你明白吗？”杰哥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我明白的杰哥，你放心吧，电话和地址我已经记下来了。”林想呵出一口白雾，跺了跺冻得失去知觉的脚，“这段时间一直承蒙你的照顾，这份恩情我会一直记在心上。虽然生活所迫，但你放心，我也是有底线的……”

林想最终还是来了这家酒吧应征陪酒，就像杰哥说的，老板看见他的脸之后，二话没说直接让他明天就来上班。

说到底，有些路还是他自己选的，虽然不甘但也怨不得别人不是。

……

沙发上四五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看见一排新鲜漂亮的男孩子进来了，个个一扫之前兴致缺缺的萎靡神情，脸上的光彩就像焕发了第二春，喜笑颜开。

林想被安排坐在一个肚子不那么大头不那么秃的男人旁边，他中规中矩地按着之前“上岗培训”里教的那样，倒好酒，从果盘里拿了几样水果，放在面前的小盘里。

在他眼里，这也只是一份工作而已，就和今晚家庭作业里留的那道他不得不花半个小时去解的数学题一样。

身旁的男人还以为林想第一次“上岗”太害羞，主动问他今年多大了，哪里人，之前是做什么的之类的问题。

林想虽然有问必答，但答案要多简明扼要就有多简明扼要，就跟数学老师上课划重点一样，“18岁”、“学生”、“之前在别的酒吧做服务生”。

男人正在往林想的杯子里倒酒，身体也凑得越来越近，没成想听到他的回答之后，脸色微微一变，然后皱着眉头开了口，“学生……你还在上职高？”

林想喝了口一旁还没被打开过的橘子汽水，平静地摇了摇头，“没有，我还在上高二。”

身旁的男人突然不说话了。

林想能明显感觉得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变了味，他坐在沙发上，本来就规规矩矩背挺得笔直，谁料坐在他身边的人也不把身体往他这边蹭了，一下拉得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