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1 / 2）

晴空万里，鹿野城城外半里处，一位行人停住了，回头望那远处的城楼，半里路不远，但是也很远了。远到看不清那座城池，看不清城楼上那三个字“鹿野城”，看不清城墙上那些斑驳的青苔，只余一片模糊的绿。他在这城墙附近转悠了半月之多，他这半个月都在找出城的机会。这城墙虽长满青苔看起来破旧，但是边城的守卫却不弱，然而只有掌权者才知道这看似破旧的城墙有多稳固，但这不是他该考虑的东西。如今他终于出了城却站在这里回望，他失笑了一声，摇摇头，继续牵着马走了。

鹿野城是两国交界的地方，出了这鹿野城，便是离了这国家。再走十几里路到了另一座城，便是他国了。

尤盐城繁华不及鹿野城，虽然两城相隔不远，但是放眼望去稀稀落落的商户，比鹿野城要差很多，权忆在街边一家馄饨店坐下，刚坐下，忙活收拾桌椅的老人就过来了，“这位爷，要吃馄饨吗？”

“有面吗？”权忆手不自觉地摸了摸钱袋。“素面”

“好勒”，老人扭头喊，“老婆子，素面一碗！”

“老丈人，我从鹿野城过来，怎么这相差不到二十里，这边商户要少如此多？”

“征兵呢。咱这离鹿野城近，这征兵呐，有些年轻人应征去了，有些到鹿野城去了，商户就少了，两年前可不是这副光景，就是年前也不是这副光景。”老丈人叹了口气，“我家那个也去当兵了，说要给我们两老挣个将军府住，谁要那将军府，老儿只要他活着就够了”。

“男儿志在四方”，顿了顿，“令郎是想要让你们享福呢。”

“面来了”老妇人放下面，用手指点了点老人脑袋，“难道要咱儿子一直跟你煮馄饨？”

“你这婆子，那夜里你哭个什么玩意儿？”

“你......”老夫妻俩开始互相数落。

权忆默默地吃着素面，吃完放下银子走了。她怕是没人会牵挂的了，一场屠杀，父母去世了，跟着挂名的兄长一起长大，这长大了，除了闯祸，也没做什么好事，谁又会挂念她？也许容伯会挂念吧？夕阳染黄了街道，一如她离开的那天。她那兄长死命防着她自杀，却没防住她离开，让她找到了机会药晕侍女逃离，驾马离开时，夕阳的光也是这般黄澄澄的。

她进了客栈，要了间下等房，袋子里只剩十几钱了。马要吃，她也要吃，剩下的钱不够她一天的开销了。在房里数来数去那几个钱，眉头皱得紧紧的，最后还是下了楼找着掌柜，“掌柜，你看过我栓在店旁的马了吗？”未等掌柜答话，接着说，“那是上等的好马，就是现在脚是陂了点，我便宜点卖给你如何？”

掌柜笑着说：“客官说笑了，我常年不出远门，要马做什么？”

“这话可不是这样说，你用不着马，可你客栈来来往往的人也许需要，到时你可以高价卖给他们。”

掌柜摆了摆手，“这来往的人哪有多少？这需要马的必然带着马，不会在客栈里寻马。这马还是客官自己留着吧。”

“这样啊。”权亿听后用呢喃般小声的声音说。她低头看了脚尖一小会儿，抬头问：“那掌柜的，店里可还收店小二？”

“这生意你觉得可好？”掌柜指了一圈客栈四周，七八张桌子，就一桌有住客在吃食。“小兄弟，现在正募兵，你若差钱不如去当兵，你这小身板看起来是弱了点，就比我婆娘高些，还不如我高。但是这当兵的，能得十两的钱，军营里吃饭又不用钱，你这缺钱的人最适合去军营了。况你这相貌虽不至于娘气，但也秀气了些，以后怕是找不到婆娘，去军营转一圈就不同了。兴许还能长长个头。”

“多谢掌柜好意，权某一介书生，不适合当兵，我还是回去歇息了”。说是歇息，却是哪里睡得着？从家里逃出来的时候带的财物，这大半年已经用完了，现在用着的还是在鹿野城时打杂工赚的。

还是早点睡，明早再出去找工作吧，权亿暗想。

权忆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大半夜才睡，一早就拎着包袱出去了，马还留在客栈里。从早上开始找工，眼看着太阳也快下山了，这工还没着落，权忆肚里就中午填进了两个包子，早就饿得慌了。看着远处的招兵处，想起昨日掌柜说的，往前走了几步，停住，低笑着摇了摇头，转头往客栈走，走了两三步路，又转头直跑到招兵处，“我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