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三娘(2 / 2)
“刚刚,”杨三娘背着手,站直了,低着头声音小小的,“刚刚在门口捡的。”
二郎眉峰拧起,聚了重重阴云,“门口?”他揭开锅,小耗子般的狗崽儿刨着水,窥见一线生机,忙一蹬短腿儿,窜起来几乎撞近二郎怀里,然而后劲不足扑在半空里就落下去,爪子徒劳地挥,挂了下二郎的衣摆却并没有止住下落的趋势。于是打翻了锅,滚地上,泡在热汤中昏了过去。
三娘心疼地抿抿嘴。
二郎睁开第三只眼,细细看了狗崽儿,以及“前狗肉汤里”漂着的草叶、沉下去的土粒,“你出去了。”
三娘抖了一下不敢答话。
二郎捏着奶狗的后颈,提起来,晃晃,小狗没醒,只反射性地摇了摇细长尾巴尖儿,无力又近乎本能地讨好。
猎狗崽子,二郎想。
他把小狗揣怀里,收拾了汤锅,重新生了火,取出挖到的地茎埋进去。
而后转头,开始料理不听话的妹妹。
彼时,已说不清是逃亡的第几个年头。
天罚降下的时候,他爹被劈死了,大哥受了重伤,他娘护着自己的娃儿逃。
然后,他娘被抓走了......
然后,他哥说,跑,别回头......
然后,就只剩下他和他妹儿......
故疮未息,惊心未去,他警惕得仿佛一只旷野的孤狼,精疲力竭战战兢兢地守着最后仅剩的一块儿,惹人垂涎的肉。
四下里黑影绰绰,草木皆兵。
但有分毫风吹,他便红了眼,亮出森然的獠牙,和染血的爪子,铲断任何可能的威胁地根苗。
任何。</p>